第四十八章

死鑰匙 D.M.普利 第1頁,共2頁

遠離有錢男人。這夜剩餘的時間和第二天一整天在打字和整理檔案的時候,比阿特麗斯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這意味著別去管泰迪和吉姆的事。第二天夜裡,她在黑暗辦公室裡的臥床上凝視著房門,心想那些有錢人到底想幹什麼,所有這一切與比爾和多麗絲姨媽都有著何種必然的聯絡。

門的另一邊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比阿特麗斯急忙躲進一個角落,這時黃銅的球形把手轉動了,房門慢慢地開啟。是拉摩尼。看著她驚恐的神色,拉摩尼禁不住笑了。他示意她到走廊去,她跟隨他進入服務電梯,下到大樓的最底層。

他領著她穿過一條有兩扇大圓鋼門的大走廊。「這些是金庫門,它們總是鎖著的而且裝配了警報器,所以別有任何瘋狂的念頭。還有電視攝像頭呢。」他指著天花板附近一個有黑色圓鏡頭的灰色大盒子說。

「你說攝像頭是什麼意思?」以前她從來沒有注意到攝像頭。

「閉路監視系統。去年他們才將它安裝在金庫裡。他們還需要解決一些問題。如果那個小紅燈亮了,得留神了,有人也許正在監視。」

比阿特麗斯呆住了,她凝視著攝像頭問:「誰在監視?」

「嗯,這就是問題之一。白天,保安在外面下層大堂裡注視著監視熒屏。」他領著她穿過一個很大的圓形通道。進入一個大堂區域,然後指了指服務檯。服務檯的角上擺著一臺小電視。「晚上,他們通常將這破玩意關掉。」

「那有什麼問題呢?」

「樓上的人們沒有確定的時間表,能使我們知道它到底是關閉的,還是有人在監視。」

拉摩尼走得太快,沒法回答更多的問題。她奔跑著在拐角處趕上了他,那裡有一段很寬大的大理石樓梯,一定是通往銀行大堂的。拉摩尼在樓梯邊停住腳步,推了推牆壁。讓比阿特麗斯感到驚訝的是,牆壁開啟了,她發現自己來到一間與壁櫥差不多大小的房間,她呆呆地看著一扇金屬的門。

「這扇門通往蒸汽隧道。」他邊解釋邊拿出鑰匙,將鎖開啟。

開啟門就是一個黑暗的樓梯井,一股陳腐潮溼的空氣隨風飄到她站立的地方。

「進出大樓的最佳路線是走斯托弗客棧。你可以在碼頭的隧道口出來。那裡的安保比較鬆懈。如果有人看見你,你就假裝迷路。他們會拍拍你的頭,送你上路的。」

「你覺得他們不會起疑心嗎?」她呆呆地朝下看著黑暗的樓梯井,她的胃開始有嘔吐的感覺。

「像你這樣白皮膚的小姑娘?」他哈哈大笑,用手拍了拍她的後背。他遞給她一個小手電筒,回頭看了看他們身後的房間。「現在你下去,看看能否找到那裡並回來。即使你看不見我,我也會在你附近。」

比阿特麗斯點點頭,用蒼白的指節緊緊抓住手電,沿著陡峭的樓梯往下走。她一步一顫抖消失在下面的黑暗之中。拉摩尼關上了她上面的那扇門,燈光消失了,只有手電筒微弱的光柱。光柱只能照亮前面隧道的幾英尺,很快各種陰影吞噬了她。她的心臟像小錘子一樣劇烈地撞擊著她的肋骨,除了偶爾從天花板掉落的水滴聲以外,心跳是唯一的聲響。這就像陷入了一個洞穴或棺材。

她向前伸出一隻手沿著窄小的通道慢慢行走。她猛地撞到一根低懸的管子,發出了一聲號叫,但還是繼續前行。隨著她往前走,兩邊的牆壁越來越靠近,天花板越來越低矮,一邊踢打尖叫一邊逃跑的衝動在她的腦幹處膨脹。比阿特麗斯深深吸了口氣,開始哼哼她非常熟悉的搖籃曲:

i「低聲——說——再見……別哭泣……快快睡,我的小寶貝……醒來時,你會有……所有漂亮的小馬駒……在遙遠的南方,在肥沃的草地……躺著一個可憐的小寶寶……」/i

哼哼曲子很有幫助,她開始走得快些了。她不再是個銀行裡的囚犯,陷在裡面整個週末沒有東西吃。她甚至能夠最後再去探視一下她的姨媽。

隧道似乎也在分享她重新燃起的樂觀情緒,它敞開了一個很大的洞穴。她可以站直身子舒展手腳。她藉著手電光亮環顧四周,許多隧道都連線到這個空間。有一條隧道將帶她到客棧的裝卸碼頭。有一塊指路牌寫著「終點」。這一定是她要去的地方。斯托弗客棧就在舊終點大樓的隔壁。她再深深吸了口氣,開始沿著隧道飛奔。

狹窄的通道向前延伸,似乎很遠很遠。路上有些曲曲彎彎,不過大部分還是一條直線,不時隧道還會分叉,那裡會有一塊小指路牌,比如「梅公司」,或者有時什麼指南都沒有。隨著她往前行走,腐爛葉子的臭味越來越濃,空氣中瀰漫著這種味道,直至她感覺好像潮溼的淤泥在她肺裡吸進撥出。比阿特麗斯不斷停地哼著曲子。

一陣輕微的聲在黑暗中迴響。她嚇了一跳,倒吸一口冷氣時把手電掉落了。聲越來越響,她摸索著尋找手電。當她慌亂地走過靠近地面某處的聲時,手電光柱在隧道牆壁上反射了回來。她放慢了腳步。是一隻老鼠在啃紙頭。一生中她從來沒有想到她看見老鼠會感到寬慰的!剛才她憋著沒敢尖叫出聲,現在終於吐了口氣,於是就繼續前行。她的雙腳涉過幾灘淺水坑,冰涼的水滲進了她的鞋縫。

終於,隧道的一個彎曲處有一塊指路牌,上面寫著「克利夫蘭賓館」,她覺得這一定是條正確的道路,於是就拐了彎。又走了一個城市街區,通道在一架鋼鐵的梯子前到了盡頭。梯子的長度超過十五英尺。比阿特麗斯將手電插在自己的皮帶裡,開始攀爬。她爬得越高雙手顫抖得越發厲害。

「別往下看,別往下看……」她每次攀爬一個冰冷滑溜的梯級,直至頭頂之上碰觸到一塊金屬蓋板。這是一扇活板門。她用力往上推,活板門只敞開一點;她又試了一下,它開得稍大一些;她用盡全身力氣迫使活板門噹啷一聲全開了。她探出頭,看見是一間戶外廁所那麼大小的房間。冰冷的寒風刺疼了她的臉膛,她能聽見寒風在棚屋四周單薄的牆壁間呼嘯著旋轉的聲音。她慌亂地爬出梯子,環顧四周:除了一扇門的模糊輪廓外,屋裡什麼也沒有。門把很容易轉動,她推開門,不知道門外會發現什麼東西。

比阿特麗斯處在兩棟高樓之間的一條小巷裡。兩棟高樓她都不認識。普通磚塊砌成的高樓背面高高聳起,四周全是金屬的太平梯和車庫門。她走出棚屋,茫然地凝視著周圍的景觀,這時棚屋的門隨風關上了。她奔回去試圖擋住但已經太遲。門鎖住了。她試了試門把,門把紋絲不動。她摸了摸口袋,確定自己依然拿著馬科斯沉重的鑰匙圈,並相信其中有把鑰匙能夠開啟這扇門。她沿著兩棟大樓之間狹窄的小巷摸索著前行,並且走到了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