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死鑰匙 D.M.普利 第1頁,共2頁

第二天早晨艾麗絲醒來時房間裡已經空蕩蕩。尼克所留下的只是一個披薩餅空盒子和一些啤酒瓶子。半夜裡她把他趕了出去,第二天早上她還得工作。在尼克又一次誘姦了她之後,如果再讓他活生生地睡在自己的身邊,實在太不爽了。又一次!她翻身趴在骯髒的床單上,將腦袋埋在枕頭下。這張床必須燒掉。

在取汽車的路上,她決定買點咖啡和炸面圈送給尼克,作為一種講和的禮物,因為昨夜那麼魯莽地將他轟走。在共度良宵之後,他不會太生氣的。至少她希望他不生氣。

她順路在公園對面的咖啡館停了一下,然後駛過三個街區來到尼克的排屋。一對和藹的老夫妻外出遛狗,艾麗絲朝他們笑了笑,然後走上尼克家的樓梯。她敲門後等著。她一邊再次敲門一邊努力平衡手中的兩杯咖啡和一袋炸面圈。第三次敲門的時候,尼克頭髮凌亂穿著平腳短褲出來開門。

「嗨,早上好!」

尼克在晨曦中眯縫著眼睛,一言不發。

「對不起,我把你吵醒了。我只是想給你帶點早餐過來。」

「你沒事吧?你需要什麼東西?」從床上被喚起他顯然不高興。

「不,我沒事。我只是想來打個招呼。」艾麗絲儘量顯出一副遲鈍可愛的樣子,但她明白她也許只會顯得很蠢。

他只是站在那裡繃著臉看著她。

她把咖啡和那袋炸面圈遞給他。「給你,回床睡覺吧。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她轉身急匆匆回到車裡。一時衝動想浪漫一下結果犯了個天大的錯誤。她駕車離開,感覺自己像個白痴一樣。

在去市區的半道上,她才意識到她把自己的那份早餐也給了他。他倆應該是坐下一起吃的,並進行他倆之間第一次真正的交談。她用一隻手猛擊方向盤。

她感到疑惑不解的是今天早晨他那種臥室裡的溫柔目光和隨和微笑都到哪裡去啦?他再次如願以償,可是他竟然忍心讓她像白痴一樣站在那裡——一個給他送早餐的十足的白痴。

也許他還沒有睡醒,她安慰自己。也許還沒有等他摟住自己給自己一個清晨的香吻她就跑了。是啊,也許他整夜未睡,在譜寫我倆共度美妙良宵的蹩腳情歌呢,她譏諷地想。她怎麼會這樣愚蠢呢?

她聽見一下響亮的喇叭聲,從方向盤抬起頭一看,交通燈變綠了。天空是蔚藍的,克利夫蘭市所有人中沒人會他媽的在乎她可悲的愛情生活。在駛往舊銀行大樓的剩餘路程上她一直吞雲吐霧。

拉摩尼按動按鈕讓她進門,艾麗絲怒容滿面地衝進大樓並猛擊電梯按鈕。她又狠命拍擊了一下按鈕,接著又用腳踢牆壁。

「哇,你怎麼啦?」

拉摩尼從來不在裝卸碼頭,可是今晨他來了,一定沒什麼好事。她只能瞎猜了:有人要在這裡親眼目睹她突然崩潰。

「拉摩尼,我來問你個問題,」艾麗絲脫口而出,「如果一個女人在美妙約會之後的清晨給你買來咖啡和炸面圈,你會怎麼做?」

「換我的門鎖。」

「什麼?」她幾乎尖叫起來。

「如果約會之後的清晨她來我家,那麼她不是絕望就是瘋狂。」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禁不住哈哈大笑。「哦,我明白了。這個女人是你,對吧?噢,我不想冒犯你。」他努力剋制住自己的狂笑,但是他的嘴巴依然漏出笑聲。他友善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麼你屬於哪一種,絕望還是瘋狂?」

她試圖微笑。「也許兩種都是。」

也許拉摩尼是對的,她想回到家爬到床底下去。相反,她拿出無線電話,檢查裡面的電池。

「啊,別擔心。如果這小夥喜歡你,那麼他會打電話的。只是一段時間內別去煩他。」拉摩尼笑著說。「嗨,今天別每隔他媽的五分鐘就呼叫,行不行?」

她邊點頭邊衝進電梯以避開他的嘲笑。眼淚刺疼了她的眼簾。多麼可悲啊!她需要恢復自己的情緒。她有比尼克更大的問題,她需要幫助。

艾麗絲將電梯裡伸出頭朝著裝卸碼頭喊道:「嗨,拉摩尼?」

「什麼事?」

「昨天是你在金庫裡嗎?喏,當我和布拉德在下面隧道里的時候?」

「你們下隧道啦?」他揚起了眉毛,隨後搖搖頭說:「我不在下面。你為什麼這麼問?」

「我只是在想我看見某個人了。某個穿藍色襯衫的人。我們在通道另一側的時候,他們開了金庫門。」她沒有提及鑰匙。鑰匙仍然在她野外工作包的底部。

拉摩尼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你肯定嗎?」

「呃……肯定的。」

「也許是某個儲戶,不過他們來前通常都告訴我一聲。我會打幾個電話的。」他轉身離去,隨後又補充說,「如果你決定離開三樓,呼叫我一聲,好嗎?」

艾麗絲點點頭把頭縮排了電梯箱,這時電梯門滑動著關閉了。

「是啊,別為我擔心,」她自言自語地說,「我獨自在樓上,而某個瘋子四處亂竄,又喘息又擦灰塵!沒問題。我相信他們不介意我拿了他們的鑰匙……混賬!」她把無線電話緊攥在手心裡,深深吸了口氣。

上樓來到人力資源部辦公室,一切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她撲通坐進琳達的椅子裡。她得花今明兩天才能把自己手寫的筆記轉化成計算機藍圖。不知她還能不能及時完成任務。當計算機嗡嗡開始工作的時候,她心想她怎麼可能在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辦公室裡工作十小時而不徹底瘋掉!她需要做的是下樓去金庫,把鑰匙放回到她發現它們的地方,但是自從尼克那麼容易悄悄接近她之後,她不能獨自前往。如果那個入侵者不是房產公司的某個怪人,而實際上是某種精神變態的殺手……她甚至無法再想下去。

她抓起電話想呼叫拉摩尼,但又再次放下。如果呼叫他,她就必須解釋自己是如何得到鑰匙的,為什麼要拿它們。她必須承認她以為這些鑰匙是拉摩尼的。拉摩尼也許甚至懷疑她計劃利用它們從他口中套出資訊來——或者更加嚴重。如果拉摩尼實際上預謀盜竊金庫並發現她拿了鑰匙,那就無法預料他會做出什麼事來了。他好像是個挺好的人,但是她幾乎不熟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