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老九

十二鏡面 張墨愛吃魚 第2頁,共2頁

第一步,成功了。

眼看著約定時間越來越近,他反而越來越坦然,結局已經註定,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結局的降臨。

一輛黑色賓士從遠處緩緩而來,嚴老九知道,是他來了。

車子停到面前,衣冠楚楚的何笙簫率先下車,姿態恭敬地替後座的大人物開啟車門,並拿出輪椅,將楊天霖扶到輪椅上。

楊天霖冷冷地說道:「聽說嚴老闆想要最後見我一面,雖然我覺得沒有必要,但阿何堅持要我來,我就賣他個面子,但你只有三分鐘時間。」

嚴老九說道:「還是那個問題,十年前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說過,這個答案要拿‘辛西婭之淚’來換。」

何笙簫束手立在一旁,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要不是他帶來了楊天霖,嚴老九倒真以為昨天發生的只是場夢境。

嚴老九說道:「放心吧,你要的‘辛西婭之淚’馬上就到。」

正在楊天霖狐疑之際,一輛押送車從遠處徐徐而來,不一會兒就到了眼前。

為首戴著黑色口罩的押送員下車,開啟後備廂,一個銀白色的巨大保險箱就露在所有人面前。

嚴老九輕聲道:「楊總,你應該認得這個保險箱吧?」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楊天霖呢喃著,因為太過驚訝,甚至忘記了發聲器,沒人聽到他的話語,如果那是真的,這就是他生涯中第一次慘敗。

「‘辛西婭之淚’在我手上,我就要一個答案。」

「不,還有密碼箱,如果沒有我的密碼,你永遠不可能開啟,也就永遠得不到鑽石。」楊天霖冷靜下來,努力要讓自己掌握更多的籌碼,他告訴自己,他還有贏的希望。

嚴老九的眼神中滿是不屑和輕蔑:「你以為我真的會對一塊破石頭感興趣嗎?在我眼裡,跟我的兄弟們比起來,這東西一文不值。如果可以選擇,我很樂意馬上毀了它,是它先毀了我的人生。密碼只能輸三次,三次過後就會自動銷燬,現在我已經輸過兩次密碼,只要我輸入最後一次,世界上就再也無‘辛西婭之淚’。現在決定權在你手上,我要你的秘密來換這顆鑽石!」

用來保護鑽石的密碼箱,現在卻成了可能毀掉它的兇器。

「事情到這一步,就算你知道答案,也不會善罷甘休吧!」楊天霖說道。

「我只要答案。」

楊天霖的眼中晃過一絲寒光,看著身邊的何笙簫,他了解何笙簫的身手,因此心裡的底氣才更足了些:「那好,我告訴你,從頭到尾,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我只是想騙你跟你的兄弟們決裂,從而拿到陳氏集團。你就是個傻瓜,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答案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嚴老九心裡。

答案就是沒有答案嗎?

那自己付出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怒火幾乎要將嚴老九的理智耗盡,卻聽見「砰」的一聲,瞬間將他從烈火中拉回現實。

何笙簫毫不猶豫地一槍打爆楊天霖的腦袋,然後微笑著對嚴老九說道:「你不介意我替你出手吧?」

嚴老九從震驚中清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折磨」自己十年的噩夢,就這麼結束了嗎?那曾是他生命的全部,現在卻變得一片蒼白,本該是生命降下的希望曙光,為何卻像是抽空了支撐他的精神食糧?

「我果然沒看錯你。」

「我說過,我習慣追隨強者,既然你有能力得到‘辛西婭之淚’,我自然會幫你。」

「如果沒有‘辛西婭之淚’的話,現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是我?」

何笙簫不置可否。

「我更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做到什麼?我只是演了一場戲。我根本就沒有‘辛西婭之淚’。」嚴老九在何笙簫迷惑的眼神中,緩緩說道。

事情的過程很簡單,不過也只有嚴老九能夠辦到。

在得到了押送路線後,嚴老九連夜準備了兩輛相同的押送車,其中一輛藏在三姓衚衕。

等真的押送車經過三姓衚衕時,他安排了一個車手,故意擋住公安的車輛,但時間不會太長,等真的押送車通過後,假的押送車會出現在剛剛好的位置上,將警車誘導到錯誤的方向。就算最後被發現也無妨,最多是用假車牌,罰幾萬塊錢。

一路上除了押送車外,他還特意準備了一輛汽車,汽車上裝著強力遮蔽器,可以遮蔽周圍所有的通訊訊號。嚴老九算好,何笙簫會隨時盯著運輸情況,為了引他上鉤,最好的方法就是遮住他的眼睛和耳朵。聯絡不到押送車,何笙簫自然就會認為嚴老九的計劃已經成功。

第二輛假的押送車就是最終出現的那一輛,這個更簡單,只要放置一個相同的密碼箱,引楊天霖上當就好。嚴老九猜到他不會告訴自己真正的密碼,密碼箱只要不開啟,就沒人知道里面裝著的到底是不是鑽石。

而真正的押送車,已經將鑽石送到了會展現場,只不過沒人知道這個訊息而已。

何笙簫的臉色略顯難看,他如此精明卻還是被嚴老九玩弄於股掌之中。

「所以你根本就沒得到鑽石,也根本沒想過要偷到鑽石?」何笙簫問道。

「沒錯,我承諾你的已經做到了,天霖集團現在是你的了。」

「但還有件事情沒有解決,必須要有人為楊天霖的死負責,這個人不會是我。」

嚴老九頓住了身形,看著他身邊的兄弟,足有二十餘人,而何笙簫只有自己,他想不出何笙簫還能翻起什麼波浪。

「人是你殺的,殺人償命。」嚴老九清冷地說道,不想繼續浪費時間,雖然楊天霖死了,但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在嚴老九的示意下,手下們紛紛亮出槍,對準何笙簫的方向,他輕輕擺手。

「砰!」

「知道人跟猴子最大的差別是什麼嗎?能夠主宰自己命運的稱為人,不具備這種能力的,只配當個猴子。」何笙簫的話讓嚴老九一頭霧水。

嚴老九皺著眉:「你什麼意思?」

何笙簫再次亮出招牌式的笑容,輕輕道:「沒什麼,我是說你們都是猴子!」

一顆子彈穿過了嚴老九的心臟。

何笙簫說道:「用錢可以買到一切,包括忠心,我會對警方說,是你殺了楊天霖,手下人防衛過當,失手殺了你,在場所有人都能做證,」他的聲音平淡冷靜,似乎在講別人的故事,「哦,對了,我虧空的三十億公款,只不過是為了讓你上當做的假賬,浪費了你不少時間吧?抱歉。」

嚴老九終於在不屈和絕望中,瞪著通紅而迷茫的雙眼,毫無尊嚴地死去。

他從沒有想過,這才是他的結局。到頭來,他還是一隻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猴子嗎?

何笙簫走到他面前,用不卑不亢的語氣,堅定而舒緩地說道:「楊總,終於回來啦!」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起疑,」何笙簫指了指腳下的屍體,便恭順地站在一旁,像一條忠誠的老狗,居功不自傲,只是靜靜地等著主人的下一步指示。

「他信任你,就像我信任你一樣。」

何笙簫不由自主地抬起頭,正對上紗布縫隙中那雙明亮的眼睛,恐懼正是從此處而來。

「他跟你對我的信任當然不一樣。」

「哦?哪裡不同?」

「他對我的信任,是愚蠢,而你信任我,是智慧。」

男人盯著他看了好久,何笙簫毫不避讓正視他的雙眸。

「認識你十幾年,有時候卻還是讀不懂你。記住,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但我沒給你的東西,不要亂想。」

何笙簫低下了頭顱:「明白。」

他需要一隻忠心的狼狗,心甘情願地替他衝鋒陷陣,但必須先是一條狗,再做一匹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