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天開始他就翻來覆去說同樣的話,本以為一天過後會有所改善,現在看來無異於痴心妄想。
「別以為不開口,我們就拿你沒辦法,就憑現在我們手上的證據,就算你什麼都不說,也能直接定你的罪!給你機會,是讓你自己坦白,爭取從寬處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張志斌聲色俱厲,如果是對付一般犯人,估計早就結案,但他對面坐著的是嚴老九。
嚴老九厚重的眼皮艱難抬起,說不清眼底藏著的是無畏還是蔑視。
「你指的證據就是昨天的錄音嗎?」
「怎麼,你還想再聽一遍?錄音我已經聽了幾百回,百聽不厭,要我再給你放一遍嗎?」裝載著錄音的u盤就裝在白色證物袋裡,此刻正被張志斌拿在手上把玩。
「錄音是哪裡來的?」
「害怕這是非法取證?」張志斌語調戲謔,甚至帶著嘲諷,「放心吧,絕對是正規途徑,你絕對想不到被你謀殺的李山身上,一直放著一支錄音筆,裡面記錄了你說過的每一句話,絕對真實有效。」
「如果你們真的從他身上取到錄音筆,那天怎麼可能還放我下車?這段錄音肯定不是原件。」
「那又怎麼樣?能夠證明案發時你在現場就足夠了。」
陳琳暗覺不妙,沒想到張志斌被人一句話就詐出了錄音的來源。
「別以為我不懂法律,如果將來上了法庭,需要提供的是錄音的原載體,也就是錄音筆本身,雖然我不知道這個錄音的來源是哪,但我敢肯定這份錄音絕對不能成為證據!」這時,嚴老九臉上爬著令人作嘔的得意,「而且,錄音只能作為間接證據,不能作為直接證據,就算你們有錄音原件,沒有我的口供和其他證據佐證,再加上我會請全國最好的律師幫我做辯護,法官判我有罪的機率幾乎為零。」
他說的那些陳琳當然全部清楚,從最開始她就沒指望能夠靠錄音筆將嚴老九定罪,而是想利用錄音,擊破他的心理防備,好讓他自己認罪,沒想到竟然被他識破。
陳琳按住張志斌的肩膀,讓他不要衝動,然後才說道:「錄音的確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這裡不是法庭,我們也不是法官,只要你知道,現在你是整起案件的頭號嫌疑人,我們會鍥而不捨地去尋找能夠將你定罪的證據。在列車上殺人,你沒有時間清理掉所有罪證,只要我們找到你的任何破綻,你就再也沒法反駁,就算你請全國第一的律師,也沒法逃脫制裁,這點你自己心裡清楚。當然,如果你現在跟我們合作,我可以將你定性為投案自首,幫你爭取減刑的機會。現在擺在你眼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死扛到底,要麼跟我們合作,你那麼聰明,應該知道該怎麼選。」
嚴老九聽聞後,先是輕笑,逐漸演變成哈哈大笑,笑聲無比刺耳。
「你們連證據都沒有,就想讓我自首,還有比這個更好笑的笑話嗎?」
張志斌重重拍了下桌子:「嚴老九,別耍花樣!就算現在的證據沒法呈堂,但足以無限傳召你來配合我們調查,一次十二小時,我看你能挺多久!而且你被警方帶走的話,對你公司的影響也不小吧?」
「你想跟我玩?好,那我就奉陪到底。」嚴老九的語氣毫無情感可言。
陳琳介面道:「其實相比較李山的死,我更好奇的是‘辛西婭之淚’跟你的關係。」
嚴老九一言不發,沉默以對。
「你明明就不是對那塊鑽石感興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陳琳觀察到嚴老九握緊的拳頭,更確信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對嚴老九來說,有某個比鑽石更重要的東西,會是什麼?
嚴老九緩緩閉上了眼睛,說道:「我累了,現在什麼都不想說,別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了。」
「行,那今天就先到這裡,明天我們繼續。」
看來想要他現在認罪已經不可能,今天也就沒必要繼續耗下去。
陳琳招呼不甘心的張志斌,從審訊室出來,張志斌又是一陣惱火,說道:「沒想到準備那麼多,最後一點都沒用上。」
陳琳也有些洩氣,不過為了給他打氣,完全沒有表現出來地道:「不用急在一時,現在已經有很大的突破了,而且這麼大的一盤棋,如果輕易就破了,豈不是很無聊?」
「破案又不是玩遊戲,我巴不得給他定罪!」張志斌嘟囔著說道。
陳琳說完那句話後,也有些啞然,那分明是顧飛才會說的話。
「我讓老莫調查謀殺李山的槍械去向,你去幫幫他,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
「要我看,他指不定隨手將槍扔到哪去了,搜尋面積那麼大,怎麼找呀?」張志斌找到機會就抱怨兩句。
陳琳卻不再多說,要了錄音的u盤後,就將他打發走了。張志斌對刑警的工作充滿熱忱,而且體能也非常不錯,只不過在考慮問題的方面還有所不足,需要磨鍊。而莫月男剛好跟他相反,雖然體能一般,但頭腦靈活,讓這兩個人同時處理一個案子,剛好可以互補。
到了下班時間,這次陳琳沒有加班,因為她早上答應了小雪,要教她彈鋼琴,第一天無論如何都不能遲到。
她下班後,開著車趕往事先約定好的地點,一間川菜館門前,誰想到一路堵車,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二十分鐘。等她到的時候,卻不見小雪的身影,連忙左右尋找,才發現小雪竟然躲在一個角落,她已經等了許久,看到陳琳的時候,興奮地揮了揮手臂。
小雪委屈地說道:「我還以為你反悔了,不想教我了!」
陳琳滿眼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頂,充滿愧疚地說道:「怎麼可能呢?吃晚餐了嗎?」
小雪點點頭,肚子卻不爭氣地響了,她怯生生地看著陳琳。
陳琳一陣好笑,搖搖頭道:「傻孩子,姐姐帶你吃飯去!」
「不,不用,」小雪害怕地搖頭拒絕,陳琳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小雪小聲說道,「我,我沒有錢。」
說完話後,她臉頰通紅。陳琳對小雪的憐惜更甚,不由分說地帶著小雪進了飯店,直吃到小肚溜圓才從飯店出來。
陳琳開車將她帶回自己的房子,鋼琴就擺在客廳的角落,因為長期不用,如今已經蒙上了薄薄一層灰塵。
陳琳按了幾個琴鍵,發現音調有些不準,又花了一點時間調琴,調琴是她特意在大學時期學的,還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了,沒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場。
在小雪無限崇拜的眼神中,陳琳也有些飄飄然,第一堂課她只想看看小雪的基本功,所以沒有挑選曲子,而是讓她練習爬音階,但她練習得還是非常認真。聽了幾段後,陳琳發現她的基本功還是不夠紮實,心裡隱隱有些火氣,生氣於那些鋼琴老師的拔苗助長,差點毀掉一個好苗子。
無論做什麼都一樣,根基往往才是最重要的,急於求成可能看上去速成效果明顯,但對長久發展來說,往往是十分不利的。
後來她看練習時間差不多了,就讓小雪給媽媽打電話,讓媽媽過來接,在等待的時間裡,小雪仍然苦學不輟。
陳琳拿著u盤若有所思,想著想著,將u盤插到電腦上,點選播放按鈕。
音訊錄得並不是很清晰,但該聽到的還是都能聽到,她翻來覆去地聽,根據音訊,她腦中自動浮現了當時的場景。從音訊上來看,似乎是嚴老九謀殺李山,證據確鑿,但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練琴,聽著錄音突然說道:「為什麼會響兩次?」
「什麼?」陳琳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我是說錄音裡有個鈴聲響了兩次。」
「鈴聲?」陳琳反覆聽了多次,不知道她指的是哪個鈴聲,但她想到了小雪的聽力,小雪是絕對音感,不可能出錯,於是馬上點開重放了一次。
「小雪,你再幫姐姐聽聽,哪裡響了兩次?」
小雪乖巧地點點頭。
音訊此時放到一片沉默,就是王霜離開包間,留下李山一個人的時候,音訊特別小聲地響了一下。
小雪指著電腦說道:「這裡響了一聲!」
這個陳琳也能聽到,那是列車的準點報時,因為這個音訊本身就是從影片裡剪出來的,而影片裡的聲音又是從錄音筆裡錄下來的,音訊經過多次轉錄,音質比原版已經差了許多,列車的鈴聲她根本沒太在意。
「那還有一聲呢?」
小雪聽著錄音,聽到嚴老九出現的時候,她明顯愣了一下,隨之而來一聲槍響,小雪說道:「就在這裡!」
陳琳馬上將聲音調到最大,不過還是隻能聽到槍聲,她反覆聽著,終於在槍聲裡聽到了幾乎弱不可聞的一聲鈴響。
如果不是因為多年的鋼琴基礎,她根本不可能聽到!
錄音當中竟然出現了兩聲鈴響,她的腦子突然「嗡」了一聲。
她已經可以確定,錄音是假的!
難道音訊是被人動過手腳的嗎?又或者說,其實最早的那份錄音就是假的?
如果最早的錄音就是假的,那又能說明什麼?
一滴汗從她的額頭滑落,烈火焚燒般灼熱的夏日裡,她的手腳竟然變得刺骨般冰涼,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那個極致惡意的念頭冉冉升起,難道說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她激動地站起身,要去驗證自己的猜想。
小雪見她這副架勢,被嚇得不輕,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把身體抱住,縮成一團。
陳琳現在心裡百味雜陳,但仍舊敏銳地注意到小雪的表現,心裡油然生出一絲歉意,她彎下腰,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更親切一些,輕聲對小雪說道:「小雪,姐姐現在突然有工作要處理,今天不能繼續陪你練琴了,你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小雪慢慢地挺直身子,小聲說出一個地址後,就不再說話。
陳琳沒有時間顧及太多,隨手將資料裝進牛皮紙袋後,牽著小雪的手就下了樓。
現在已經過了晚高峰的時間,一路暢通無阻,而陳琳又因為心急,車開得飛快,二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就到了小雪說的地方。
那是一座九十年代的老建築,外面因為翻新,看著還算不錯,但樓道里面牆皮早已斑駁殆盡,垃圾混著灰塵顯得破敗不堪。
李太太正站在樓下,不時看眼手錶,焦急地左顧右盼,遠遠看見兩束車燈由遠及近,她一眼就看到從車上下來的小雪,三步並作兩步急忙迎了上去,一把抱住小雪。
「總算回來了,你到底去哪了?擔心死我了!」
小雪低著頭,陳琳熄火從車上下來,抱歉地對李太太說道:「小雪晚上一直在我家裡學琴,沒事先告訴你,讓你擔心了!」
李太太遲疑了一下,表現得有些拘謹,說道:「別這麼說,是我家小雪打擾你了才對。」
她稍微頓了下,眼裡劃過一絲猶豫,咬了咬嘴唇,表情略顯尷尬地問道:「那個,還沒問過老師學費……怎麼算?」
「我喜歡小雪,不會收學費的,放心吧!」陳琳笑著說完,看了眼手機,又說道,「我還有些事情,要先走一步。」
說著,陳琳轉身要上車,留下一臉詫異的李太太,而一直沉默的小雪突然喊道:「下次……什麼時候……」
小雪言語不詳,但陳琳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問下次什麼時候才能上課。
「後天吧,去琴行等我。」
陳琳說完後,一腳踩下油門。
她知道自己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車速比來時更快上不少,恨不得一下子躥到警局。
陳琳突然想起顧飛之前跟她說的話,他要自己幫他做一遍驗算,當時她還想不通所謂的驗算是什麼意思,現在她才反應過來,難道他早就已經知道兇手並不是嚴老九,所以才說那種話?
雖然認識顧飛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彼此間也合作過許多次,但她仍舊想不通,他腦袋裡的想法。
實話實說,顧飛的推理能力雖然不錯,但算不上頂級,在警隊裡就推理而言,比他出色的大有人在,但顧飛的另一項技能無人能及,那就是觀察能力。他非常擅長根據痕跡進行發散性思考,再根據實際情況推理,才讓他在破案方面無往不利!
換句話說,其他人破案,是根據現有的情況進行推斷,顧飛卻能夠大膽假設,然後再小心求證,一個是推演算法,一步步進行推算,一個是代入法,將已知的答案帶進去驗算,可想而知哪個效率更高。
這是一種獨一無二的天分,也是讓無數刑警羨慕的天分,卻怎樣都學不來。
晃神的工夫,陳琳已經到了警局,因為已經是深夜,除了零星幾個值班人員,其他人員早已經下班回家。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小劉看見陳琳,恍惚了一下,還以為是在夢裡,不過馬上清醒過來,起身說道:「陳隊,你怎麼又回來了?」
陳琳也不多搭話,說道:「幫我安排一下,我要見嚴老九。」
「現在?」小劉詫異地反問一句。
陳琳點頭,不容置疑地說道:「對,現在!」
小劉馬上跑去調人,不過很快就跑回來,對陳琳說道:「陳隊,嚴老九正在跟他的律師見面,你要稍等一下。」
「他的律師什麼時候來的?」
「大概十五分鐘前吧!」
陳琳乾脆直接到審訊室的門口等著,又過了五分鐘左右,只見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不用說也知道,那是嚴老九的代表律師。
律師出門後,看見陳琳愣了一下,不過馬上擺出一副職業的笑臉,對陳琳說道:「這位應該就是陳隊長吧?我是嚴先生的代表律師,我姓梁。」
陳琳對他並不在意,直言道:「梁律師,這麼晚還來看當事人,真是敬業呀!」
梁律師笑笑,對陳琳說道:「陳隊長不也一樣嗎?我剛好想要找你說件事情,現在看來不用麻煩了。」
「是嚴老九的案子嗎?我剛想再跟他確認一下。」
「我想現在應該沒那個必要了。」
陳琳耳朵動了一下,問道:「嗯?」
「陳隊長,我剛剛得到了嚴先生的授權,嚴先生的這件案子已經交給我全權處理,我們剛剛達成共識,願意配合警方調查,並承認罪行。」梁律師說道。
「他認罪了?」如果是白天,她聽到嚴老九認罪的訊息,估計睡覺都會笑醒,但現在案情突然反轉,情況有變,嚴老九的認罪更讓她疑竇重生。
「沒錯,恭喜陳隊長,可以宣佈破案了。」
陳琳說道:「我想梁律師應該白費力氣了,案件目前有了新的進展,雖然尚不能完全洗清嚴老九的嫌疑,但他並不一定是兇手,現在認罪有點早了吧?」
梁律師眉頭微微一皺,然後恢復平常,說道:「是嗎?這可是個好訊息。」他皮笑肉不笑,絲毫看不出半點高興的樣子。
「那我就不打擾了。」梁律師說完後,離開了警局。
陳琳帶著滿腹疑惑,推開了審訊室的大門,嚴老九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的樣子,從一個精神飽滿的中年人,變成了神情萎靡的老人,才短短幾個小時,陳琳差點認不出來。
嚴老九稍稍抬了下眼皮,然後又耷拉下來,淡淡地說道:「我已經認罪了,你還來幹什麼?」
他的聲音裡不見了以往的銳氣,沙啞得更像是失敗者的喃喃自語。
「為什麼認罪?」陳琳問道。
嚴老九身體一頓,像是被陳琳的話逗樂了一般,輕笑一聲。
「你難道不希望我認罪嗎?」
陳琳說道:「開始很希望,但現在不了,因為兇手不一定是你。」
「哦?」嚴老九眼睛一亮,不過隨即暗淡下來,道,「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我都是最有嫌疑的,而且你們不是已經有了證據嗎?」
「有人想要你的命,這我一點兒都不奇怪,你的仇人應該有很多,但我好奇的是,你竟然認命了,乖乖認輸,這不是你的風格。告訴我,為什麼要認罪?」
「既然敗局已成定局,大家就不要再在上面浪費時間了。你走吧。」
嚴老九說完後,慢慢閉上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陳琳知道他再也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陳琳語氣堅定地說道:「我一定會破案的。」
嚴老九紋絲未動,像是已經睡過去一般。
陳琳離開審訊室,回到了家裡,連鞋子都沒脫,就將桌板上所有的東西都推到一邊,然後將「列車案」的資料擺放在當中,重組案情。
錄音筆,從一開始就是兇手的一項工具。
兇手實施的步驟很簡單,首先,他要想辦法將錄音筆放在李山身上,目的是當李山被害後,警方能夠在他身上找到,並用來當作警方的證物。
然後兇手為了栽贓到嚴老九身上,故意找到嚴老九,用另外一支錄音筆誘導並錄下嚴老九說出幾句關鍵的話。
再接下來,兇手回到李山的包間,但這期間他沒有說話,而是播放出嚴老九的那句話,故意被李山身上的錄音筆錄下,這個時候李山回應了一句,增強了錄音對話的可信度後,就被兇手一槍爆頭。
而兇手心思細膩,為了用錄音筆將嚴老九定罪,他做了一系列動作,讓錄音筆上的音訊只能播放一次就自動損毀!他這麼做的目的有兩個,第一,讓警方聽到嚴老九的聲音,並確信他就是殺人兇手;第二,防止警方檢查音訊的時候,發現破綻。
兇手將計劃設定得天衣無縫,但還是百密一疏,錄音唯一的漏洞就在於時間的選擇上面。
他偷錄到嚴老九的話的時間,恰好卡在下午六點鐘的時候,錄音筆將列車上的報時也錄了進去,再加上李山的錄音筆中本身的報時聲音,所以整段音訊才會出現兩次報時!
兇手很可能發現了這個破綻,卻沒有在意,因為他確信不會有人在第一次聽到音訊的時候,就注意到這個細節,而且兩次錄音的轉錄,基本上已經非常弱化了第二次的報時聲音,他不相信有人會發現破綻!
但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有人會錄下影片,而這段影片又恰巧被陳琳得到!
最開始,陳琳以為那個人破壞音訊的目的是保護嚴老九,可事到如今才發現,毀掉一個陷害了嚴老九的音訊,才是對嚴老九最陰險的陷害!
想通了這起案子的犯罪過程後,陳琳又陷入了另外一個疑問中。
兇手想要陷害嚴老九,想要嚴老九的命,為什麼不選擇一個更直接的方式,像殺了李山一樣殺了嚴老九,反而用這種迂迴的方式?他不怕出現什麼意外嗎?
還有嚴老九,明明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卻緘口不言,甚至甘願認罪,他的目的是什麼?
李山又是知道了什麼事情,才會捲入「辛西婭之淚」的案子,害得自己失去性命?
能夠錄到嚴老九的聲音的人只有何笙簫,但何笙簫憑什麼認定李山身上會有錄音筆?
王霜突然失蹤,他跟這起案子又有什麼關係?
一連串疑問湧上心頭,陳琳的腦袋幾乎快要炸裂。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她接通電話後,眼神變地變得明亮,輕輕應了一聲,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明天就該結束了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