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派人去查李松身邊的朋友!」陳琳此刻心裡也越來越有底,問道,「當年陳佑橋的保鏢嚴老九,在離開陳家後創辦了一家名叫hyena的安保公司,據說生意不錯,跟許多達官貴人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要不要從他那裡下手?」
顧飛自覺地開啟車門,坐到副駕駛的位置說道:「不,我們先去陳佑橋那裡瞧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先看看陳家的反應。」
「陳家?」陳琳重複了一遍,道,「陳佑橋都已經死了十年,就剩下一個有自閉症的兒子陳恩賜,案發的時候都什麼都問不出來,現在去了有什麼用?而且我們能問的資訊,檔案裡面都有記載,還去找他們幹嗎?」
「再去看看吧,‘辛西婭之淚’既然又出現了,肯定跟陳家脫離不了關係。」
「你懷疑陳家?」陳琳猜測顧飛的想法。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沒人知道‘辛西婭之淚’的下落,還在陳家也說不定。」
「那嚴老九還調查嗎?」
「當然需要。」
顧飛說完後,整個人舒舒服服地躺在座椅上,眼睛半閉著,好像已經睡了過去。
陳琳看在眼裡,心裡也默默唸叨兩句。
外面突然起了風,將樹枝吹得「吱吱」作響,陳琳被突如其來的冷風打了個激靈,心裡罵著不知道現在是什麼鬼天氣,竟然一會兒冷一會兒熱。
她想著去一趟陳家也許真的會有些意外收穫,便打電話給張志斌,讓他查一下陳家別墅的位置,等收到地址後,輸入導航器,路線很快就規劃出來。陳家別墅距離秋山的位置有些遠,需要即刻啟程。
顧飛又點了根菸,這次陳琳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將夾著香菸的手伸出窗外,看著外面的煙霧蔓延,構成了藏寶圖的模樣。
車開到一條孤僻的小路上,除了這輛白色的suv,再無其他車輛。道路兩旁是繁茂的樹木,茂密的樹幹遮住了天空,只有點點月光對映在街上。
車突然停下,顧飛略帶困惑地看著陳琳。
「我忘了油箱顯示燈壞了,車沒油了。」說罷,陳琳暴躁地狂按兩下喇叭,瞬間劃破寂靜的夜景。
「這附近沒有加油站,叫拖車吧。」顧飛果斷地下車,無絲毫停留,對於知道結果的事情他不會浪費時間。
陳琳癟了癟嘴,對顧飛不作為的行為心生不滿,好在現在路程所剩不遠,也就二十分鐘步行的距離。
看著顧飛若無其事的樣子,她更感覺心裡不平衡,心想:「任誰發生這種事都難以心平氣和吧。」
「走那麼快乾嗎?」
「時間不早了,不想耽誤時間。」顧飛實話實說。
「為了送你到陳公館,我的車都沒油了,只能等拖車,難道你一點都不感覺愧疚嗎?」陳琳憤憤不平地說道。
「為什麼要愧疚?到陳公館不是幫你破案嗎?」
陳琳一時啞然,雖然事實如此,但還是極度不爽。
「我餓了,走不快!」
「又餓了?」
「對,又餓了!」話音剛落,肚子就爭氣地傳來聲響,陳琳感覺自己扳回一局,帶著得意地看著顧飛。
顧飛嘆口氣,變魔術般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雜糧煎餅,遞到陳琳面前,她不知該作何反應,傻傻地接過。
「你什麼時候……」
「你睡覺的時候。你工作的時候想不起來吃飯,我就知道晚上你肯定會餓,所以先做了準備。我沒記錯的話,你說過喜歡吃實驗中學門口的煎餅,要重辣,不要蔥和香菜,雞蛋要煎得熟一點,香腸不要切開,要放一整條。你的要求真多,害得我差點被老闆轟出去。」顧飛輕描淡寫地說道。
陳琳手中的煎餅似乎暖到了心坎,她心底泛起絲絲甜蜜,煎餅是重辣,吃在嘴裡卻變成了糖。
「你還記得呀?」
雖然不會天天掛在嘴邊,但刻在心裡的事情怎麼會忘?你的事情我全記得,一言一行,一顰一笑,說過的每句話,包括每個標點符號。
這些話顧飛只敢在心裡說,差點湧出口,又被硬生生嚥下去。
「我記得。」最後他說。
幽幽月光照在他們的頭上,兩人之間不再多說什麼,顧飛也慢慢減緩了步伐。
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影子卻緊緊依偎在一起。
不用多說,記得,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