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你是對的。這故事太多的貴族味兒。」她身子前傾,在我的手上拍了拍——瑪麗安也有這個動作。「讓我再想想,會想出比這合適一些的。」大理石壁爐臺上有一組相片,陽光照在上面閃閃發亮。「我們也需要一些瑪麗安青少年時期的照片。」我做了個手勢。「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可以。」
我走了過去。一張鍍了銀邊的照片裡,年輕的弗朗西絲和保羅·艾弗森並肩而坐;保羅的頭髮已經花白,但穿著深色西裝白襯衣的他依然引人注目;弗朗西絲也是美豔動人:一頭金髮,下巴輪廓鮮明,身材苗條——瑪麗安很像她。兩個孩子在前面擺好姿勢:年輕的瑪麗安穿著蕾絲花邊的白色連衣裙,戈登則穿著燈籠褲,打著蝶形領結。
我拿起了保羅的另一張照片,與瑪麗安辦公室那一張完全相同。弗朗西絲看著我說:「這是保羅和我剛認識的時候照的。當時在馬球場,你真該看看他騎在馬上的樣子。」
我轉過身來。
「他騎著馬兒跑上跑下,就像一位騎士,全身披掛,閃閃發光。當然了,他當時還有點兒鋒芒畢露。」她停頓了一下。「不過我們那時還年輕,耗得起時間。」
一絲悵然若失的微笑浮現在她嘴角。
「我能借用一下這些照片嗎?我把它們掃描後就還給你。」
「我叫賈斯丁拿個盒子給你。」她拿起托盤裡的銀鈴。
「不必。」我拿起那兩張照片走向手提包。「裝在這裡就行了。」我小心翼翼地裝了進去。「瑪麗安對我說過你的兒子之死。為此我深感惋惜。」
她雙唇收攏,緊緊地閉成一線,神情嚴肅。
「你的丈夫去世以後,戈登接手以前,是誰在管理鋼廠呢?」
她抬起頭來。「我們成立了一個財團;實際上,是三方共管。管理層選出總經理,由工會提名人選——」
「工會?」
「嗯,工會負責人。」
「市長的父親當時是鋼廠的工人代表?」
「我相信是。他幫了很大的忙。他們維持著鋼廠的正常運轉,直到戈登接手。」
我看了下表。麥克遲到了。好吧,蘇珊,我就給你找到證據。我坐下來。陽光已經移開了我的臉龐。「艾弗森夫人,幾天以前,我聽到一個傳言。我想向你求證。」
「什麼傳言?」
「傳言說,你的丈夫並非死於心臟病突發,而是自殺。」
一時間,她一動不動;然後拉開一張毯子,蓋在雙腿上。眼裡閃爍著某種令人不快的東西。「誰告訴你的?」
「東邊開辦小鋼廠的一個女人。」
她點了點頭;好像主要是對她自己,而不是對我。「我以前聽到過這種說法。好像每隔幾年就要冒出來一次。」她端起茶杯。「我想,對於成功人士而言,無論是名人大佬、魅力超凡或其他方面的傑出人士,總是少不了流言蜚語的。這就是我不待見新聞界的原因。」
「艾弗森夫人,你的回答不會進入影片。」
她啜了一口茶。「那麼,你為何如此在乎?」
我看著她。「瑪麗安說他死於心臟病突發。我讀到的文章也這樣說。但我感到納悶。我也不想說什麼——不適宜的話。」
她輕輕地發出一聲嘆息。「保羅走時,瑪麗安還是個小女孩,她還不大明白死亡是什麼。瑪麗安不停地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還以為他是出差去了。」
門鈴響了。麥克和攝製組已到。「那麼,是真的啦?」我低聲問道。
她放下茶杯。「我的丈夫英年早逝,這是我們全家的悲劇。」然後從茶盤裡拿起一塊黃瓜三明治。
沙發上的錦緞在陽光裡閃著微光。
又名「十二步專案」,是一個通過一套規定指導原則的行為課程來挽回(治療)上癮,強迫症,和其他行為習慣問題的專案。
碼,英制長度單位,1碼=3英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