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孩子騎著單車飛馳而過,我倆差點兒躲閃不及。
「多數女人都是這樣的,」蘇珊說。
「我又收到了賬單。所有的錢都用來還房貸,支付水電氣和購買食品。至於熱水器、空調出不出毛病,屋頂漏不漏雨,就只能求上帝保佑了。我一直都過得很緊,現在還打算安裝警報系統。該死的房子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蘇珊沒說什麼;她很善於傾聽。
「再看看巴里吧。沒錯,離婚後的幾個月,他手頭拮据,或許甚至持續了一年。但現在他買了自己的分戶式公寓,每個月只付一千美元左右的撫養費,並沒有其他的義務。這我也不想說什麼。他甚至還有足夠的錢去炒股。」我加快了步子。「你說,我究竟錯在哪兒,竟然會落到這個地步?」
「就當時而言,那是最佳的決定。」
「目光短淺的決定!」
「不要這麼自責。未來的情況誰能有把握呢?」
我們走到了道路盡頭的天主教堂。停車場已成了車海,其中一輛白色的豪華轎車前面貼著「新婚」的標記,保險槓上飄動著粉色和白色的飄帶。「你需要達斯汀·霍夫曼的時候,他會在哪兒?」「什麼?」
「只要有一絲希望,就應該有人來阻止婚禮。」我指著那輛婚車說。「因為離婚的機率是50%!」
蘇珊的一邊眉毛跳了一下。八年的朋友,相互都能察覺到彼此的心思,就算想要儘量掩飾也不行。「唉,今天盡遇到傷心事。」
「蘇珊,如果巴里就是不拿撫養費,我該怎麼辦?」
「恐怕你反應過度了吧?」
「對巴里?」
「管他發生了什麼,你都會撐過去的。大不了你可以借錢呀,人們天天如此。那地方就叫銀行。」
「那得假設我的信用等級沒有跳水。事實上很可能已經跳水了。離婚後得花多年的時間才能把我的信用等級單獨列出。巴里過去的信用記錄——」
「你知道的,有時候我覺得你憂慮過度!艾利。你知道人們常說什麼來著?‘憂慮過久,真會發生’。自我應驗的預言。」
「我不是憂慮過度,只是想要能夠……掌控,控制自己的生活。」
「好啊,現在終於觸到了問題的根源。除了我上次聽到的那些,像這種偶爾發生的入室盜竊和前夫的問題,你一個離了婚的女人管得著嗎?」
我剛要插話,她趕緊搶著說:
「聽著,艾利。我知道情況很糟糕。你此刻就想要答案,這是理所當然的。而且你這段時間確實很不順。但你必須走出來。誰也說不準事情會怎麼發展;也許警方會抓住那些竊賊、股票也可能會漲回來呢?」
「而且可能真的有牙仙出現呢。」
向西經過蕾切爾的學校時,我們的步子變得節奏明快,頗有韻味。早先閃過的那幾個兒童腳踏車手現在操場上彎來繞去地顯示他們的車技。
蘇珊換了個話題:「瑪麗安·艾弗森幾周後要在森林湖市辦個募資集會。」
「不錯嘛。」
「道格要贊助她。」道格是蘇珊的老公,社群的財產託管人,熱心參與地方政治活動。「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我皺了一下鼻子。年輕時,我參加過革命活動,堅信我們會推翻法西斯豬玀的腐敗制度;讀過《革命時代》,研究過三位m的著作:馬克思、毛澤東和馬爾庫塞。不過沒有堅持多久,因為人們說我是毫無希望的資產階級小姐,無論我多麼積極地參加革命都改變不了。從此我便遠離政治,最大的願望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
「她是個女人,艾利。她主張人工流產合法化。」
「對一個共和黨來說,這還挺需要勇氣的。」
蘇珊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別逗了。比起你支援過的那些候選人,她至少還很有可能勝出。」
我瞪了她一眼。
「而且說不定,你的男神就在那兒呢。」
我突然加速,刨起的灰塵落了她一身。
美國兒童電視節目《豪迪·杜迪》中的主人公。
美國民間對警察的蔑稱,猶如我國以前作品中的「黑狗子」。
一種鞋底寬平的皮質涼鞋。
費爾班克斯為阿拉斯加州礦業中心,靠近北極,冬天寒冷而漫長。
西雅圖位於美國西北部的華盛頓州,緯度雖高,冬天並不寒冷,多在零度以上,四月份已經櫻花盛開。
tjmaxx又叫tj’s,美國的百貨連鎖商店,主要的服裝零售商。中國大陸有人稱之為「奢侈品折扣商店,淘寶天堂。」
garfield&marks,美國服裝品牌。
marincounty位於加州舊金山以北。
graceslick(1939—)美國歌手,歌曲作家,藝術家,模特。
dustinhoffman(1937——),美國演員;此句是指他在《畢業生》中飾演的主人公本恩。劇中,女友被迫與本恩分手,後來本恩趕到教堂,阻止了女友與他人的婚禮。
據有關統計,當代美國社會的離婚率為50%。
牙仙:傳說中的仙子,兒童們相信,如果把掉下的乳牙放在枕頭下,晚上牙仙會拿硬幣來交換。
森林湖市:位於芝加哥以北約30公里。
馬爾庫塞(1898—1979),德裔美國人,馬克思主義哲學家,社會學家和政治理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