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可以嗎?正宗的天婦羅是這種味道嗎?清音將面前的天婦羅和記憶中的反覆比較。
清音經常到鄰村的一家店買蔬菜,也會順便向他們請教烹飪的事。天婦羅就是按他們教的做的,但她不確定是不是正確的做法。因此當她去政義和優子的房門前收餐具時,看到飯菜剩了一半,她心中充滿了深深的愧疚之情。
怎麼辦?要開口嗎?是不是該問問我的天婦羅哪裡做得不好?清音端著剩了一半的飯菜猶豫不決。
就在這時,房間裡傳出了政義溫和的聲音。紙拉門依舊關著,清音覺得隔著門對話有些奇怪。
「清音,你現在方便嗎?」
來了,清音想。
「清音,從明天起給我和優子各盛半份食物好嗎?」
盛半份是什麼意思?我做的菜那麼難吃嗎?是再也不想吃了嗎?
「我們兩人的飯量很小,平時也都不怎麼活動,所以從明天起我們的食物都減一半的量,好嗎?」
「那個……」清音小心翼翼地問政義,「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好吃呢?如果是的話,還請您直說……」
門那頭傳出了政義爽朗的笑聲。「你做的天婦羅真的很好吃。」
清音感到臉頰一下子變得滾燙,匆忙退了下去。當她意識到只聽見了政義的笑聲而沒聽見優子的聲音時,已經是那天夜裡輾轉反側時的事情了。
食材都放在儲藏室裡,從那裡可以直接進出廚房,十分方便。儲藏室裡堆放著許多被幹燥發白的泥土覆蓋的紙箱,還有落滿了灰塵的火爐等雜物,瀰漫著像有潮溼稻草的倉庫那樣的氣味。
紙箱裡總是裝著從鄰村買來的土豆和胡蘿蔔等蔬菜。一天,清音向內一看,發現箱子空了。
怎麼辦?這樣一來就無法準備午飯了。清音將紙箱一個一個地開啟。紙箱因受潮而變得柔軟,表面的泥卻是乾燥的。她摸著箱子,手指慢慢變白了,身上也漸漸冷了起來。
每個箱子都是空的,看來沒有做午飯的食材。怎麼辦?早應該注意到食材不夠的,清音非常自責。可她沒有放棄,繼續把臉貼在灰塵瀰漫的石板地面上尋找著。終於,她發現火爐後面藏著一個紙箱。
清音鬆了一口氣,撫了撫胸口,打算移開火爐看看紙箱裡有什麼。火爐非常重,抬起來的時候,能感覺到裡面還裝著煤油。
紙箱裡還有少量已經放了很久、變得發黃的蘿蔔和洋蔥,似乎可以勉強做出政義和優子的午飯了。
至於我……算了,我隨便吃點野果就好了。
清音正這樣想時,發現儲藏室牆壁一側的架子上並排放著幾個木箱,粗糙的表面寫著「人偶」的字樣。無論字跡還是箱子本身,看上去都有些年頭了。
清音被這兩個字吸引了。她不會認漢字,但因為父親是人偶師,她知道這兩個字的形狀和意義。
那些並排放著的木箱裡都裝著人偶嗎?如果是,那數量還真不少,或許裡面還有身為人偶師的父親的作品。清音被好奇心驅使著,決定開啟其中一個。
清音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從架子上取下一個木箱。一拿到手裡,她感到有些意外。放到地上開啟一看,她才明白箱子為什麼格外輕。
木箱中空空如也。其他箱子也都一樣,應該收在裡面的人偶一個都沒發現。
那天下午,清音決定去鄰村買蔬菜。她告訴了政義,政義慷慨地給了她足夠的錢。
「家裡沒有汽車,但可以用儲藏室裡的板車。你一個人可以嗎?如果太重,就讓那家人幫你送回來吧。」
清音向他道謝,說著「沒問題」便出了家門。
即使什麼貨物都不載,要想挪動板車也很費勁。不過一旦車子動起來,不費吹灰之力它就會自己前進。穿過鳥越家的大門和被竹林遮擋的石板小路,清音和板車一起出發了。清音不明白,為什麼老爺特意囑咐她去鄰村而不在本村買呢?
說起來,清音感覺住在這一帶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冷淡。她拉著板車跟他們打招呼,可大家都移開視線,好像她會給他們帶來麻煩似的。
村子和村子之間是一望無際的田野,沿著崎嶇的道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到達鄰村,那裡有一家鳥越家經常去買菜的店。他們賣蔬菜給清音,熱心細緻地教廚藝不精的她烹飪。他們對她和對別人一樣,沒有差別,十分親切,因此清音很喜歡他們。
在梅雨季節難得放晴的天空下,清音拉著板車走在鋪著大小石頭、崎嶇不平的路上,看到了一輛從鄰村駛來的三輪卡車。道路狹窄,不足以讓卡車和板車並排行駛,於是卡車駛近後便停在了路邊,等待清音通過。
清音道了謝,想趕快走過去以免擋路。就在這時,卡車司機叫住了她。
「你……是鳥越家派出來辦事的嗎?」看起來司機是鄰村的人。
「是的。」清音答道。
「哦……」司機撫摩著下巴,「那——加油吧。」他這樣生硬地說了一句。
這句聽似冷淡的話中隱隱帶著一絲溫暖。清音有些明白政義為什麼讓她來鄰村買菜了。
收完麥子的田野似乎變得有些暗淡。抬頭看去,天空中飄著一片雲,遮住了太陽。
日本傳說中一種內心充滿女性的忌妒與怒火的妖怪。
日本傳說中一種會幻術的妖怪,有些地方將其作為山神來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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