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瓦走到樹樁的一頭,「看,」他說。然後他走到另一頭,重複道,「看。」
一看,羅傑也明白了,這不是什麼斷枝,樹枝的兩頭都有斧砍的痕跡。
頭上的樹是一棵極大的麵包果樹,水平狀的樹枝向四外伸長,每一根枝權大得就像一棵樹。在一根大枝的根部留著斧子的砍痕。
羅傑不得不承認,這是人為的。當然,這會兒,樹上不會有什麼人了。
那麼,這木頭又怎麼能在他們經過的一瞬間落下呢?
帕瓦解開了這個謎團。他指著路面上橫著的長藤,藤的一頭延伸到樹上,藤條就起了扳機的作用;當帕瓦的腳觸到藤條時,產生了拉力,使樹樁落下。
羅傑有些毛骨悚然,用目光四下搜尋著,然而他所看到的是灑滿陽光的樹葉,一對正在竊竊私語的鴿子和一隻睡眼惺他的風鳥。周圍是一派美麗、安寧的景色,有人竟在這秀麗的林中蓄意製造一起謀殺,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倆人重新上了路。羅傑的腳跛得利害,可是他全神貫注地考慮著那個大腳的傢伙,忘記了自己的腳痛。他那裝著蝙蝠的袋子開始搖晃起來,背上的袋子愈加沉重。
帕瓦止住步,一定要接過羅傑的重負,否則就不再往前走。這位好心腸的土人將袋子一甩搭在肩上,騰出另一隻手,扶著一腐一拐的羅傑,沿著那充滿苦難的路跡前行,翻越高地,穿過窪谷,跨過倒地橫臥的大樹,終於到達了艾蘭頓村前平坦的場地。
他們發現人們正處於高度激動狀態,村民們正在狂舞著。羅傑當然想知道個究竟,但是當務之急還是要把戰利品安全送到「飛雲」號上。
特得船長在甲板上看到了羅傑,隨後乘小艇到岸邊來接他。
「你袋子裡裝的是什麼?」特得問。
「蝙蝠。」
「如果你想做熟了吃,我沒意見,可是不能讓發臭味的活蝙蝠上我的船。」
「你會讓的,」羅傑說,「其實,它們不臭,和它們吃的水果一樣甜。」
「胡扯,我從沒聽說過。甜蝙蝠!好吧,不管怎樣,要它們幹什麼?哪個動物園會要蝙蝠?」
「任何動物園都會,這些是非常特殊的蝙蝠,是蝙蝠中最大最棒的。」
上船後,羅傑將母蝙蝠放進籠裡,但沒有提出要關住小蝙蝠。
「你要不關住它,它會飛跑的。」船長說。
「我不信,」羅傑道,「它留戀母親,不會離開,而且我還要馴化它,讓它變成一隻小愛畜。」
在籠子與甲板相接之處,羅傑將鐵絲問距撥寬一些,正好夠小傢伙出入,那小傢伙立刻就鑽入籠子靠到母親身邊。「靈靈」,對一切都好奇的小鱷魚,這時也過來調查一番。小蝙蝠瞪圓了眼睛,盯著小鱷,隨後它鑽出籠子以便看得更清楚,它還小,還不懂得鱷魚吃蝙蝠以及一切能抓到手的活物。
「靈靈」畢竟也還年輕,還不知道自己是殺生的兇手,它向新住戶友好地搖擺著尾巴,於是,在這隻飛狐與這隻還未學會食肉的鱷魚間開始了一種奇特的伴侶關係。
羅傑去看哥哥,哈爾這會兒正在鋪上休息,見到弟弟,他說,「別為我擔心,過一兩天我就可以起來了。可是你怎麼了?你怎麼一腐一拐的?」
「沒什麼大事,樹枝砸在腳上了。」
此刻不能告訴哈爾,他還在忍受著疼痛,怎麼能再給他增添煩惱呢?不能告訴他自己——羅傑——是如何從死亡的邊緣逃生的。
「村裡出了什麼事,」羅傑問道,「大家好像都在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