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船長說,“做母親的都會這樣去保護孩子的。”
“我要看好‘靈靈’,不讓他再給你搗亂了。”羅傑說。他找來一條細繩,一頭拴住桅杆腳,一頭拴在“靈靈”的脖子上。
大家都滿意了。不過這僅持續了兩分鐘,那小東西已經用利刃般的牙齒將繩子咬斷,重新活躍在甲板上,又要找麻煩了。
羅傑無奈,準備放棄了,看來只有把這小搗蛋扔下河去,讓它自己去碰運氣吧,要麼自由,要麼讓其它鱷魚吞掉。
這時,他猛地想起鋼絲制的網子,他弄下來一段鋼絲,將“靈靈”拴到桅杆腳上。小尖牙又開始咬起來,不過牙齒還未堅硬到鋼絲鉗的水平。
小傢伙仰望著羅傑,似乎在說,“媽媽,我哪做錯了?”如果世上確有鱷魚淚的話,羅傑也能想像出這嬰孩眼中流的淚水。他把自己的孩子抱到腿上,安撫著它。船長拿過來一塊兒魚,羅傑將魚喂到小東西嘴裡。家庭裡的氣氛又平靜下來。
太陽已落山了。由於新幾內亞位於赤道上,所以白天很熱。可是此刻,烈日隱去,風從終年積雪不化的山頂吹下,給人帶來縷縷寒意。
大家都累了。這一天干的事太多了。特別是羅傑,在生平第一次做了一天媽媽之後,準備徹底放鬆一下,他能想象得出自己的媽媽經歷了多少艱辛才把他們兩個生性好動的男孩子養大。他爬上自己的睡鋪,即刻進入了夢鄉。
突然他被驚醒,什麼涼呼呼的東西伏在身邊,是不是哥哥也鑽進來了?
“是你嗎,哈爾?”沒有回答。
羅傑伸手一摸,發現是“靈靈”。可是這小搗蛋鬼是怎麼脫身的呢?
他發現鋼絲仍拴在嬰兒的脖子上,他順鋼絲摸下去,想找到被尖牙咬斷的地方,但是鋼絲上沒有斷裂或被咬的痕跡,他摸到鋼絲頭,發現鋼絲是從桅杆上拽鬆了扣而脫落的。
小傢伙以多大的毅力來完成這一步啊!它是以怎樣的決心逃避寒冷啊?
現在他記起來了,兩棲動物沒有保暖中樞系統。人類是幸運的,體內的
熱量可以使自身的體溫在日光下或陰影裡、白天或夜間保持在略低於攝氏37
度。可是兩棲動物卻不然,不論是蛇、蜥蜴,還是鱷魚,它們體內都沒有可保暖的火爐,它們的體溫隨外界的氣溫而變。
所以到了夜間,由雪山、冰川上刮過來冰冷的寒氣,小鱷魚已變僵硬,非常痛苦,若找不到溫暖,還可能會死去。此外,它或許也感到孤獨,所以它此刻緊緊地依偎在媽媽身邊,貼在羅傑的肋部,涼得就像冰柱。
羅傑並沒有把它推出去,相反,把它摟得更緊,將被單從身後給它蓋好,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這支“冰柱”。
他們雙雙人睡,一覺睡到第二天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