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等待著,心裡想助一臂之力,可又不想再挨咬了。這小東西肯定是願意自己的事自己幹。
羅傑把蛋殼及殼內的小住戶放在地上。小鱷魚向外挪動身軀,前爪露出來了,接著是背部,然後是後爪及尾部。的的確確有8呎長,一隻完完整整的鱷魚,只是個子小了點。它可不像初生的嬰孩需要照顧,卻顯出具有自我料理的能力。
那位婦女拿著一塊魚又出來了,她傾下身準備餵給鱷魚,哈爾制止了她並用手勢比劃著讓她把魚交給羅傑。羅傑接過魚,投進小鱷魚張開的嘴裡。
「你為什麼不讓她喂呢?」
「因為我想讓你見識一下神奇的自然之力,你就要當媽媽了。」
「你葫蘆裡裝的什麼藥?」羅傑說,「你什麼意思,我,媽媽?」
「這就是首次印記的秘密,當動物出生之後,它所見至的第一個移動的物體就在它腦子裡刻下了印記。如果動物的媽媽在它身邊,那小生命首先見到的是自己的母親,它從此就跟隨自己的媽媽。但是,如果小動物的母親不在近旁,當它睜開眼時,所見的第一個活動的物體就在它的大腦裡刻上了印記,這個活動物體就取替了它真正的母親的地位——特別是當活動物體給它餵食的時候。這隻小鱷魚首先看到的是你,而且又是你給它喂的食,現在你就成了它的母親。好吧,再把你的手指放到它嘴邊試試。」
「我可不想挨咬。」羅傑說。
「不會挨咬的,你試試。」
羅傑把手放到鱷魚的顎這,那嘴緊閉著。羅傑起身挪動幾步,小生命跟著他爬過來。這位少年母親坐到石頭上,那嬰兒攀著他的褲腿爬上來,尖尖的小爪子扎進布絲兒裡,隨後坐在他的大腿上望著他的臉。首次印記生效了。
那簡直是一幅生動的母子圖。
羅傑仍然將信將疑,「它也許不會辨別人,你和我一樣也可以做它的媽媽。」
「咱們看看吧,」哈爾說。
他用手勾住小鱷魚的脊背,試圖把它從媽媽身邊拖走。鱷魚堅持著,不肯離開原地。終於它被拽跑了,於是它像蛇一樣地扭曲蠕動著,雙顎一張一合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並向哈爾的手咬去。哈爾立刻把它放回羅傑的腿上,它即恢復了平靜。
「可是我還不明白,」羅傑說,「人類的嬰兒不是這樣,他分辨不出母親和其它人,誰都可以抱他,要有幾個星期或幾個月的時間才能使他辨認出自己的母親。」
哈爾點頭道:「是的,但是人類的嬰兒並不比動物聰明。」
「行了,你怎麼搞的?人類的大腦遠遠勝過動物的大腦。」
「這話也對也不對,」哈爾說,「剛出生時,許多動物可以即刻照顧自己,你已經看到了,這隻小鱷魚從殼體裡一鑽出就學會了自己去看、咬、行走。人類的嬰孩能做到這樣嗎?人類的嬰兒需要奶,而這個小東西一開始就能吃硬物。把它扔到灌木叢裡,它馬上就可以獨立生活。如果把小孩扔進去,那很快就會死去。動物的大腦一開始就發育成熟而不再發展,人類的大腦一開始是不行的,但是卻有能力發展,遠遠超過其它的生命。」
羅傑帶著母親的自豪看著自己的愛畜。「我給它起個名叫‘靈靈’。」
他說,「咱們到船上去讓特得船長看看。」
他們來到河邊,村民們看到小鱷魚搖搖晃晃地跟在羅傑後面,都笑了起來。
他倆下河嘡著水走,羅傑回頭看看「靈靈」如何,只見這8呎長的小傢伙毫不猶豫地躍入水中,遊了過來。
「這可是人類嬰孩幹不了的,」哈爾說。
水深了,他倆也遊起水來,不必擔心搞溼衣服,他倆只穿著褲子,上衣早就讓那些好奇的土人給剝走了,搞溼了的褲子讓赤道上的太陽一曬很快就會幹的。
到了船邊,他們攀著軟梯上了甲板。「靈靈」也跟了上來,可是它的爪子抓不住軟梯,又滑落到水中,它發現一條從甲板上耷拉下來的繩子,這下它的爪子就可以扎進去抓穩了,於是它像個水手似地攀上了船,靠到母親身邊。
特得船長迎面走來,略帶驚訝地望著鱷魚。「不許這孽種上我的船!」
他吼道,驅身上前要將鱷魚踢入河裡。
「你敢欺負我的孩子?」羅傑說。
「孩子?說什麼胡話?」
「這是首次印記!」羅傑說。
「首次——什麼?」
「首次印記。」於是羅傑開始解釋這一神秘的自然現象,彷彿他早就瞭解這一切而不是剛在10分鐘前才學會。「所以,」他總結道,「我就成了它的媽媽了。」
「唉,我就等著受騙吧!」老水手說,「從來沒聽過這種事。」他打量著羅傑,揣摩不出這孩子到底是個神童還是個白痴。
「不是讓太陽曬糊塗了吧?」他說,「有些土人也叫太陽給曬糊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