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Ⅲ)

水母不會凍結 市川憂人 第2頁,共2頁

她告訴我,西蒙·阿特伍德是她的高中學長,那天她通過這層關係,去西蒙熟人的研究室打了招呼。

——現在呢,正好是非常有趣的階段哦。

談起研究時,她總是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她說的事情很難懂。我知道她是為了與外行人沒兩樣的我才細心說明,對她說的內容也大致能有個模糊的印象,但偶爾她講到興起時還是會接連冒出專業術語,所以當時的我實在無法百分之百理解她說的內容。

儘管如此,聽她說話依舊很快樂。

那講解複雜理論時的知性眼神,說起實驗成敗時充滿喜怒哀樂的聲音。光是看見她萬花筒般多變的表情,我就覺得自己彷彿與她分享了她口中那個研究世界的美好。

我可以充分體會到,對她來說,研究——重要到讓她無暇將心思放在某個特定物件身上。

相反地,我能談的話題則少得可憐。

我沒有朋友,愛好也只有模型,以及由它衍生的機械與電子零件製作。雖然瑞貝卡願意笑著聆聽底子尚淺的我談這些話題,但我不可能聊得像她那樣深入,話題很快就用完了。

——因為,我就像水母一樣。

某天我因為提供不了什麼話題而感到羞恥萬分,便對瑞貝卡說出了這種話。儘管我的自我意識原形畢露,她臉上卻沒有半點排斥的樣子。

——你知道嗎?水母啊,即使在冰點以下的海里也能游泳哦。

她反而這樣對我講道。

——而且就算凍結,變暖之後還是能復活。

——所以,不會因為是水母就感覺沒用哦。

我可沒有這麼說。看見我如此害羞地回應,她調皮地歪頭說「是嗎」並露出笑容。那是讓人不禁要流下淚來的溫柔笑臉。

可是——她這張笑臉,絕對不只展現給我一個人。

一旦店裡出現其他客人,瑞貝卡的微笑便會隨之轉移,我和她短暫的二人時光也隨之結束。

她的溫柔,對任何人都沒有分別。

而我對她來說雖然是熟人,卻絕不是什麼特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