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這麼多酒還封不住你的嘴,來來來,划拳,」李雪兒挑釁道。
「劃就劃,劃啥子?」我說。
「十五,二十,」李雪兒說,「一次一杯。」
「十五,二十,十五,」我雙手向內虛晃一下,佯裝要出沒有,實際雙手全出,李雪兒喊五,出的是五,「十五,你輸了,喝。」
「喝就喝,」李雪兒一飲而盡。
「十五,二十,沒有,」我雙手向外虛晃一下,佯裝要出十,實際雙手緊握,李雪兒喊十,雙手也緊握,「沒有,你輸了,喝。」
李雪兒又舉起酒杯,一口乾掉。
「這個不好玩,來玩老虎棒棒雞,」李雪兒舉起一根筷子。
「老虎棒棒雞,」我倆敲著筷子,有節奏地喊道。我喊的是棒棒,李雪兒喊的是老虎,她又輸了,再幹掉一杯酒。
玩得正酣,不遠的一處包廂傳來喧鬧聲。我抬頭一看,那個包廂呈半月形,裡面交錯坐著三男三女,中間的一名年輕男子正氣勢洶洶地責罵身旁的女子:「喊你來陪酒,給臉不要臉。」
年輕女子穿著黑色緊身超短裙,側坐著,好像在解釋什麼。只聽「啪」的一聲,男子反手一記耳光打過去,邊打邊暴吼:「喊你給老子喝!」年輕女子的臉被抽打過來,恰巧有一束霓虹燈打在她臉上,我仔細一看,那名女子竟是黎佳。
我騰地跳下高腳凳,跑過去。「不準打人,」我拉起黎佳。
年輕男子站起來,用手指著我嚷道:「崽兒,不要管閒事。」
我將黎佳拉在身後,年輕男子抄起一個空啤酒瓶向我頭上砸來。眼看啤酒瓶要砸到我頭上,半空中,有一隻大手像鐵鉗一般夾住了年輕男子的手腕。周寧一言不發,站在我身旁,向上舉著右手。
「哎喲哎喲,」年輕男子吃痛不已,身體慢慢跪下來。李雪兒提著根筷子,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警察也敢打,警察也敢打,」她一邊訓斥,一邊用筷子不停地敲那名男子的頭。
出了酒吧,我將黎佳拉到一邊。她的右臉已經開始紅腫,「黎佳,你沒事吧?」我問道。
黎佳捂著右臉,沉默著不說話。
「你怎麼能到這裡做這種事?」情急之下,我說出責備的話。
「我有什麼辦法?爸媽都下崗,弟弟在坐牢,家裡全靠我,我能怎麼辦?」黎佳情緒激動地對我說,「難道我們這些人,天生就是被欺辱的嗎?」她抽泣起來,我從褲兜掏出紙巾遞給她,她一把打掉紙巾,轉身向街角跑去。
李雪兒趔趄著走過來,邊打酒嗝邊問我:「師兄,那個陪酒小姐是誰?」
我轉頭朝她大聲吼道:「她不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