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成言和陸離也產生了同樣的想法,又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臺階!」
沒錯!李非魚所坐的地方一定比拍攝者站立的地方高出一大截,而既然她背後緊靠著掛了白布的牆壁,前方也僅僅有兩米左右的空間,那這個臺子肯定十分狹窄。具有這樣構造的近似於大廳的空間,最常見的就是禮堂!
陸離立刻道:「我去跟進綁匪行車路線!一小時,不,半個小時之後給你答覆!」臨出門,才想起來補充:「顧隊,你記得去歇一會!」不等回答,就匆匆跑了出去。
顧行剛要說話,餘成言又搶先截了話頭:「我會搜尋全市範圍內可用作禮堂的地點,尤其是已經廢棄或者暫時無人使用的,等會和路線進行交叉對比。」
他沒和陸離一樣說什麼囑咐的話,但言下之意卻讓人不容錯認,偏偏這個時候對面的沙發上也傳來了李彧的聲音。他一直沉默而剋制地旁觀著警方為了追查綁匪的線索而忙碌,直到這時才終於再度開口,語氣甚至比慣常的禮節性的客套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溫和:「小顧,我覺得他們說得沒錯,你得先保證自己的身體健康,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救人!」
他沒有多說,作為受害者的至親,能夠說出這麼一句話已經費了他很大力氣,但僅僅是這一句話裡蘊藏的內涵就讓顧行不由一怔,他猶豫了下,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個意思,只能正色道:「您放心,我會量力而為。」
有了目的地和初始的地點,再來推測車輛行駛路線就要容易很多了,果然如陸離所說的那樣,半個小時剛過,他就得到了相對確實的時間線。
他匆匆返回客廳,將整理好的幾張監控照片一字排開,同時在地圖上勾勒出一條行車路線。
那是條近乎於直線的路線,中途沒有異常停頓,車速一直在限速邊緣,卻並沒有超速,若非是從結果向前推溯,恐怕無論是誰也難以發現這輛遵紀守法的車子里正藏著個剛被綁架的人質。
陸離輕聲道:「大約用時四十分鐘。」
也就是說,棄車的時間大概是在早六點四十分,從這個時候算起,到八點一刻綁匪與何昕第一次聯絡,中途還有大約一個半小時可供綁匪趕往預定的「庇護所」。
餘成言默不作聲地把地圖分割槽域列印了出來,粘合成了一整張巨大的路線圖攤開在桌面上。
棄車地點只是最中心的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密密麻麻的寬窄道路如同蛛網一般想四周延伸開來,通往不同的地點。
李彧也湊了過來,他沒說話,只是非常體貼地遞上了一套彩筆。
顧行接過那套彩筆,不知為何突然一陣心悸,許多混亂的場景在同一時刻從腦海中浮現出來,譬如在他胃疼難忍的時候,李非魚微笑著端上來的那碗雞絲粥,又譬如在他辦公桌抽屜裡消失了的煙,還有被不聲不響裝了一煙盒的薄荷糖……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李非魚和李彧父女兩個非常相像,他們這樣的人,總能在第一時間判斷出別人的需要,然後以一種不會讓人感到壓力或負擔的方式來付出體貼與幫助。
「顧隊?!」
突然,陸離憂慮的聲音模糊地傳來,像是在極近的地方,可聽起來卻又有些遙遠。
顧行用力晃了下頭,眼前的場景重新清晰起來,這才發現自己正斜倚在沙發扶手上,那套彩筆中有幾隻已脫手滑落到了地上。
他彎腰把筆撿起來,淡淡道:「沒事,走神了。」
誰都知道他說的是謊話,卻又沒有辦法戳破。顧行穩了穩神,抽出藍色的筆,將省際高速先描了出來:「不太可能。」
這條高速比較特殊,相比大部分高速公路來說更加封閉,在這個入口之後,至少有五十公里的封閉區域無法進出,中間只設有一兩處休息站以供休息和調頭。如果綁匪真的選擇了這處高速逃往其他省市,不僅不利於返回龍江打探情況、收取贖金,甚至還很容易被甕中捉鱉。
而除了這條限速極高的封閉式高速公路以外,剩下的就全都是普通道路,因為處在最不發達的南部郊區的緣故,路況並不算好,窄而曲折,大部分地段甚至與市區限速差不多。
顧行很快就用紅筆圈出了方圓五十公里的一大片區域,在其中用藍筆勾掉了佔據絕大部分的農田和沒有人工建築的山區。
剩下的地域仍舊廣大,這時,李彧忽然插了句話:「幾位警官,我想,綁匪應該不會藏身在鄉村。一般來說,村民對周圍的人都比較熟悉,鄰里關係也更密切,如果出現一群陌生人的話,很容易就會被認出來。」
顧行略作思索,同意了他的意見。地圖上又有大片區域被劃掉,這樣一來,剩下的地區便有限了,若是發動地方警力以最快速度排查,應該能在交付贖金之前得到一個明確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