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最喜歡的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當年的調查十分細緻,對於陳宛自殺的認定上並沒有任何可以質疑的地方。而顧行關注的也並不是這方面,他將所有的記錄粗略分為了兩部分——陳宛自殺的原因,和在她死後周圍眾人的反應,然後自己選擇了前面一部分。

李非魚隨手翻起的則是另外一半。

乍一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陳宛被高鈞傷害的事情像是從沒有發生過一樣,沒有在那些詳細的記錄裡佔用哪怕一點筆墨,不知是她自己隱藏得太好,以至於根本不曾被家人發覺,還是她的親朋好友們明知道這可能是導致她自殺的重要原因,卻不約而同地把這件事給隱瞞了下來。

無論怎麼審視,字裡行間全是一派粉飾太平,憤怒的父親,哀慟的母親,唏噓而悲傷的親朋故交,簡直是天底下痛失親人的受害家庭的完美範本,只有死者的男友,也就是張臨的表現像是個不和諧的音符。他在陳宛的遺體告別儀式上遲到了不說,還一身酒氣狀若癲狂地試圖將屍體從棺中抱出來,若不是殯儀館工作人員反應快,整個場面恐怕就要難以收拾了。

「深情,瀕臨崩潰,逃避現實,」李非魚想,「這些表現很符合張臨的性格。」

她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資訊,沒能從中找到與強姦有關的任何蛛絲馬跡,便將注意力放在了遺體告別儀式的來賓名單上,這是餘成言自己通過某種渠道弄來的訊息,如此看來,他可能也意識到了什麼。

不過,那份名單上出現過的人有的參與了儀式全程,但更多的只是出於禮節稍來露了個面就離開了,全部加起來足有幾百人。

「老餘,」李非魚拍拍他的胳膊,「陳宛的中學校友名單在你那嗎?」希望兇手作為陳宛的迷戀者,沒有放過這個見她最後一面的機會。

餘成言像是早有預料,立刻沒好氣地扔給她幾張紙。

對比來看,兩份名單中重合的名字有近百個之多,僅男生就有四十五人。

莊恬湊過來:「要挨個查嗎?」

不是不行,但太浪費時間。

李非魚想了想,問道:「這些人有左撇子麼?」

餘成言陰沉沉地點頭,緊接著卻又搖頭:「問過班主任,除了張臨沒有別人。連臨近幾屆的學生我也查了,同樣沒有和嫌疑人吻合的。」他說著,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瞄了李非魚一眼。

對面兩人也已經讀完了手頭的資料,聞言看了過來,陸離奇道:「這有些奇怪,看兇手對學校周邊的熟悉程度,應該是和一中相關的人,如果不是學生,難道是老師或者保安?」

餘成言向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給陸離添堵的機會,立刻冷笑:「問了,壓根就沒有左撇子老師。」

而李非魚也跟著說道:「十幾年前,一中根本沒有校園保安,就倆老大爺負責看門,加起來都快一百五十歲了,如果現在還能殺人,那可真是活成人瑞了……」說完,又補充:「而且,學校裡的清潔工都是女的,也和嫌疑人對不上。」

「那……」陸離愕然,沒想到這條線居然斷得這麼徹底。

李非魚忽然笑了下:「也不完全是這樣。或者說,正因為這樣,反而驗證了我的一個想法。」

陸離無奈苦笑:「小魚,你就別賣關子了!」

李非魚:「咱們國家因為各種原因,會傾向於對左利手的孩子進行‘糾正’,使其漸漸習慣主要使用右手,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呢?」

她在手機裡翻到一張照片——張臨衣櫃裡掛著的黑色薄款羽絨服,經年不變的款式,雖然保養得很用心,但仍能看出已經有了年頭。然後她又找出嫌疑人的監控影像對比以供對比,不知是不是監控比較模糊的緣故,兩件衣服居然完全看不出區別。

她彎起眉眼:「如果張臨真的不是兇手,那麼真兇的這身裝束就很有意思了。」

其他人還沒說話,顧行已淡淡道:「模仿。」

「對,」李非魚頷首,「就是模仿。可以確定的是,兇手對陳宛的迷戀異乎尋常,他十幾年如一日地購買陳宛中學時期訂閱的報刊,去吃陳宛喜歡的食物,哪怕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也在所不惜。」

她忽然古怪地笑了笑,聲音有些飄忽:「然而,你們想過沒有,陳宛最喜歡的,是什麼呢?」

屋子裡驀地靜了一瞬。

陸離駭然道:「張臨!」

李非魚笑:「沒錯。」

不是偶然,也不是為了嫁禍,至少不僅僅是為了嫁禍,兇手是想要通過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來欺騙自己,他就是陳宛喜歡的人。

所以,所謂的左撇子,或許也不是天生如此,而是兇手為了模仿張臨而對自己進行的「矯正」。

莊恬打了個冷顫:「小魚你別開玩笑,我好瘮得慌,按你這麼說,這人是變態嗎!」

但剛說完,她就反應了過來:「不對!我的媽……他還真是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