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另一間房子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李非魚卻沒有被她逗笑的跡象,她眉眼間像是繚繞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鬱,讓她很是反常,甚至顯得和這一屋子的人有點格格不入:「死者無親無故,證明沒人會長期幫他支付房租,再結合餘成言的發現,可以認為死者必定有額外的銀行賬戶或大筆現金。」

莊恬咬著筷子連連點頭:「嗯,所以呢?」

「死者的身上和家中找遍了,都沒有那筆現金或者銀行卡,他也沒有合理合法獲得大筆錢財的途徑,所以,這些東西若真是不義之財,他會把錢放在哪裡?」

李非魚也不賣關子,停頓幾秒之後直接自問自答:「我覺得最可能的是家中的保險櫃,或者極親密可信的人手裡,但既然他居住的出租屋裡找不到,他也沒有什麼親朋,那麼剩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還有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家’!」

法醫發現,張岱業在死前曾被囚禁至少半個月,這麼長時間的控制和折磨,必定需要在一個穩定私密的空間進行,而這個案發第一現場,也許就是死者擁有的那處不為人知的房子。

而如果運氣再好一些,在那處房子裡所能夠發現的死者的另一面,或許還能夠與前一名死者聯絡上。

若真是如此……

顧行將手機遞給李非魚,相簿裡最新的幾張照片全都開了閃光燈,從各個角度拍攝了垃圾箱的內側,清晰細緻得彷彿能讓人隔著螢幕聞到其中的腐臭味。

李非魚疑惑地抬頭,只聽顧行說:「血跡。」

怕她不明白,還翻出了兩張連著屍體一起拍的現場照片給她對比,又俯身指了指手機螢幕靠下的部分:「這裡,沒有。」

他的聲音仍冷清,但卻因為壓低的緣故而少了些拒人於千里之外,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李非魚的耳畔,讓她心頭微微一顫,她連忙把浮動的心神穩住,仔細地對比新舊兩批照片裡的內容。

突然,她靈光一閃,轉身問餘成言:「我記得——」

聲音到一半就卡住了,她回身太急,嘴唇似乎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極輕,若即若離的柔軟感覺像是兩片花瓣在風中偶然的觸碰。

顧行退開了些,給她讓出了更多空間,他表情平靜,讓人無從推測。

李非魚連忙把腦袋重新扭回去,狠狠掐了下手心,用刺痛逼迫自己鎮定下來,接上方才的開頭:「我記得死者身體上屍斑剛開始產生,法醫報告上面也推定了死亡時間是在發現屍體的兩小時內?」

她向眾人展示手機和照片:「兩小時或更短時間的話,屍體溫度還沒有下降太多,大家看,有大量的血從包裹屍體的塑膠薄膜縫隙流出來,並沒有凝固,而是順著垃圾袋的縫隙向下淌,但另一張照片裡,垃圾箱底卻沒有血跡,可見兇手拋屍不久,血還沒來得及流到最下層,屍體就被發現並搬出來了。」

發現屍體的時候大概是早上七點左右,剛剛日出,城市的其他區域已開始出現了老人們晨練的身影,但週末的酒吧街卻還沒有什麼行人,可以說,張岱業死在了一個極為微妙的時間點。

李非魚笑了笑:「七點日出,但六點半前後光線就已經比較明亮了,如果拋屍的時間在這個時間之後,那麼可以推測死者被關的地方就在酒吧街附近,並且周圍沒有多少人住,否則兇手無論是用什麼方法搬運屍體,都太容易被目擊者看到。」

莊恬「啊」了聲:「難怪!」

見眾人都看她,她連忙解釋:「難怪方才在現場的時候顧隊說第一現場距離拋屍地不遠!」

顧行沒接話,更看不出得意自滿之色,只轉向餘成言:「地圖。」

餘成言頭也不抬地答應下來。

他回了趟辦公室,取了巨大的一張半新不舊的紙質地圖過來——也不知道他存著這玩意做什麼。這地圖居然還是最近半年更新的版本,上面恨不得連條耗子走的小路都清清楚楚地標出來。

顧行手頭翻著各種關於現場的說明,目光忽然在一行字上凝了凝。

那是拋屍現場的血跡鑑定報告,給出了垃圾箱外死者血液的下落高度和角度。

——全部是低速撞擊血液,通過血滴直徑判斷,滴落高度不足十釐米,而從角度判斷,兇手的來處是巷口,只可惜循著血滴,能追尋到的最後地點也只是拋屍的死衚衕入口,確切來說,是巷口一塊略微突出的地磚。

他心裡大致有了數,酒吧街是步行街,所以兇手應該是利用行李箱搬運屍體才能避人耳目,而到了小巷入口的時候,因為絆到地磚,晃動中包裹屍體的塑膠薄膜破損,血液從箱子底端滴下,於是留下證據。

若真是這樣,那麼更加證明了兇手所走的路途絕不會太遠,而且應該還是一條能夠完美避過所有監控攝像頭的小路。

顧行把地圖拖到自己面前,提筆勾出了幾條曲折的小路。

「去查。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