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顧行第二次強調「快」字了。如果說前一次其他人還沒有太在意,那麼這一回再聽到,就讓人不得不多琢磨下了。
假設之前的推測是正確的,那麼兇手已經在第一現場囚禁了死者多日,即便其中有什麼證據或者異常,很可能也早已被清理乾淨,這種心急火燎的催促還有什麼意義呢?
陸離與李非魚同時變了臉色。
「兇手盯上了下一個目標!」
餘成言思索片刻,也明白了過來,難得地主動請纓出現場幫忙:「我去這一片走訪!」
只剩下莊恬一個腦子不大夠用的,還沒來得及問個究竟,就莫名其妙地被分配了另一條小路,邊往外走邊跟陸離咕噥:「老陸老陸,你們打什麼啞謎呢?」
陸離搖搖頭,跟著其他人一起上了車。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他那位冰冷淡漠的兄長,其實思路也並不是那麼難以理解,只是不知這種變化的原因究竟是自己難得地拋開了干擾思緒的雜念,還是對方最近突然懂得了該如何遷就別人。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就多看了一眼和顧行並肩走在前面的李非魚。
沒有什麼特別,但也奇異地不顯突兀。
一行人在步行街分開。
拋屍的死衚衕前其實是個丁字路口,一邊連著燈紅酒綠的酒吧街,而正對面還有條窄細得跟耗子尾巴似的小巷,被兩旁的建築夾住,在曲折與黑暗中通往遠處。
剛一走進去,一股濃重的尿騷味就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陸離等人穿過窄巷,向前方的岔路走去,而顧行卻在半途停了下來,望向身邊五六層高的老式樓房
李非魚在他旁邊收住腳步。
這處酒吧街雖然在龍江市很出名,但出名的原因卻是混亂,地段不僅不在市中心,甚至堪稱偏遠,多年前曾是一片廠房,隨著工廠遷出市區,這裡也隨之空置下來,漸漸被有識之士改造成了一片工業風的酒吧夜總會。
在滿眼一兩層的建築之中,只有寥寥幾處樓房鶴立雞群,似乎是原本的員工宿舍,現在雖改成了普通住宅樓,但成排的視窗中卻很少有燈光透出。
李非魚:「你懷疑在這裡?」
確實不是沒有可能——還有哪個居民小區比這裡住戶更加稀少且又靠近拋屍現場呢?
她想了想,指向另一邊:「顧隊,節約時間起見,我去對面那座樓問問看,等會咱們回這……」
「一起。」卻不想顧行生硬地打斷了他的話。
李非魚愣了下,藉著暗淡的星光打量他的神情,而後笑了下:「不用擔心,我沒那麼倒霉,走哪兒都會碰上掄棒子的變態。」
顧行像是沒聽見,推開了面前的大門,在壞掉的防盜門的吱嘎作響中扭頭淡淡道:「跟上。」
李非魚噎住,在他身後嘆了口氣,小聲咕噥:「暴君!」
顧行:「嗯?」
李非魚飛快地改口:「陛下英明!」
一樓和二樓都沒人住,兩人回憶著從外面瞧見的幾盞稀稀落落的燈光,直接爬上四樓,可惜仍舊無人見過死者,直到兩人敲開了盡頭的房門。
這一戶並非尋常的住家,而是打工妹的宿舍,房門開啟之後,越過開門小姑娘的肩膀就瞧見屋裡密集的床鋪,一個敷著面膜的女人從上鋪探頭問:「曉靜,誰來了?」
李非魚代替那位曉靜回答:「警察,有個案子希望能……」
「是前幾天那個殺人案吧?」面膜妹子一翻身,從上鋪直接跳了下來,那副八卦的架勢堪比莊恬。
李非魚無奈,只得儘快說明來意,又展示了下張岱業的照片:「麻煩你們辨認一下,有沒有在附近見到過這個人。」
屋裡的幾個人挺配合,紛紛聚了過來,挨個傳閱照片,然後齊刷刷地晃腦袋。
沒見過。難道猜錯了?
李非魚正在暗忖,卻聽顧行說:「體型。」
幾個姑娘這才發現走廊的陰影里居然還站著個人,一看清長相,頓時吸了口氣,打頭的妹子瞬間把剛敷上的面膜給撕了下來,又捋了兩把頭髮,露出一張清秀水嫩的小臉來。
「警察同志裡面坐呀!」
後面更有人發出了熱情的邀請。
李非魚眼角抽了抽,咳嗽一聲,死死擋住了門口。
她再次舉起那張照片:「請各位再好好回想一下,有沒有見過和這個人體型相似的人出現在附近?他身高一米七左右,很可能帶著帽子墨鏡之類的東西,沒有讓人看清他的長相。」
那是張普通的生活照,照片上面的男人並不算胖,但卻有了小肚子,短袖t恤下露出的手臂蒼白細瘦,看不出一點肌肉,肩背微微往前佝僂著,讓本來就不高的身材顯得更加矮小猥瑣。
「這人是誰啊?兇手?為啥我們就非得見過他不可!」那位「曉靜」忽然說道,看著照片裡猥瑣男人的目光充滿了嫌棄。
顧行淡淡道:「死者。」
「啊?!」曉靜的手一哆嗦,差點把照片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