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七宗罪 1 兩起血案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那一天,燈紅酒綠的迷離隨著週末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散去,徹夜狂歡的男男女女終於從鱗次櫛比的娛樂場所裡離開,有人被冷風一激,酒勁上了頭,推開同伴的攙扶踉蹌走到了街尾的死衚衕,鬆開褲帶就要對著垃圾箱小解。

「清空存貨」的感覺舒坦得讓他眯眼嘆了口氣,但就在他心滿意足地抬起頭來的一瞬間,他迷離的目光就毫無遮擋地對上了一雙眼睛。

佈滿了血絲的,死人的眼睛。

「啊——」

青年無意識地尖叫出聲,醺醺然的酒意在一瞬間就全化成了滿身冷汗,他跌跌撞撞連退幾步,提著褲子扭頭就跑,卻發現等在巷子口的同伴看他的眼神也是驚恐萬狀,一低頭才瞧見不知何時自己身上竟然沾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血肉。

他當即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嗯,大概就是這樣!」

莊恬繪聲繪色地講完,從窗臺跳下來,自懷中檔案袋裡翻出報案人的照片,那是個臉色煞白的年輕人,攤軟在警局的椅子上,淺色的圍巾上像是掛了漿,後面還有幾張單獨拍的圍巾特寫,羊絨質地吸水性不錯,幾乎被血染透了,上面還沾著些零星的碎皮。

就算在場幾人都見過了許多兇案現場,面對這個案子,仍然忍不住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與十天之前寶金縣路邊發現的屍體一樣,這名死者的死狀也極盡悽慘之能事,法醫證明,死者應該曾被長期控制囚禁,在此期間更是遭遇了持續的折磨,但那些讓他不成人形的刺傷和割傷都是在他死前短時間內造成的,在被人發現的時候,他全身上下幾乎連一塊好肉都找不到了,活像是經受了一場凌遲。

攤在桌上的照片是在現場拍攝的,不成人形的屍體被裹在大塊塑膠布里面,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夾雜著皮肉碎屑從黑色塑膠的邊緣流下來,滴滴答答地淌得到處都是。

莊恬指著深色的垃圾箱說道:「仔細看照片能發現,這裡有一片擦拭過的痕跡,應該就是圍巾不小心蹭到的地方。」

顧行點了點頭,並沒有急著深究這種細節,而餘成言則涼颼颼地補充:「因為殺人手段血腥獵奇,加上拋屍現場人來人往,在警方趕到前就有人將屍體的照片發到了網上,所以輿論反響非常強烈。當天就有媒體將此案與之前寶金縣那場同樣特別殘忍的殺人案聯絡到了一起,認為是同一人作案,在咱們回來之前就鬧得人心惶惶。」

他說到這裡,聲音短暫地做了停頓,譏諷地撇了撇嘴,不知道是在不屑公眾太容易被煽動,還是在嘲弄被這事弄得焦頭爛額的高層們。

陸離眼角抽動了下,偏過頭推了下眼鏡,假裝沒聽出來對方語氣裡的深意。

清脆的敲桌聲適時響起,是顧行慣用來提醒眾人集中精神的方式。

餘成言嗤了聲,繼續道:「酒吧街的拋屍地旁邊,牆上有一幅塗鴉,很新,也很潦草,畫的是個十字架,橫豎交叉的地方寫著英文單詞seven。已經問過了附近酒吧工作人員,說是前一天晚上還沒見過這幅塗鴉,哼,這麼一來,媒體哪能放過,當即打了雞血,危言聳聽地猜測這和天主教七宗罪的說法有關,恰好寶金那邊也被媒體鑽了空子,得知死者身穿的衣服上面印有‘7’這個數字,立刻就一拍腦門把這兩件事聯絡到了一起,那什麼七宗罪就越說越像那麼回事了!」

特偵組的幾個人都十分無奈,這玩意聽起來也太牽強附會了!

就連最不愛說人是非的顧行也忍不住評價了兩個字:「兒戲!」

可那又能怎麼辦——這個靠流量和關注度取勝的時代裡,又有誰不想搞個大新聞呢?

李非魚的腦震盪還在恢復期,集中注意力要比過去費勁些,此時剛剛看完分到她手中的那部分案情說明,她放下手裡的那幾頁紙:「確實,那些圖案和數字更像是湊巧,不過兩案併案的依據還是很充足的。」

她蹙眉把目光從那些血腥的照片上移開:「除了作案手法極端殘忍以外,法醫給出的屍檢結果中都提到了,造成屍體上主要傷口的兇器是規格相同的銳器,像是常見的家用鋸齒切肉刀,並且兩起案件的兇手應該都是左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