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炸墳?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李非魚確實是打算儘早離開這個糟心地方的,只可惜計劃總是不如變化快。

翌日上午,就在旅舍的兩位老闆正在早餐桌邊好奇地詢問李非魚前一夜的離奇經歷時,她的目光偶然地往窗外瞥過去了一瞬,而就是這半秒鐘不到的時間裡看到的東西讓她臉上的散漫倏然凝固住了。

李非魚不自覺地打了個激靈,再沒心思聽祁江他們說什麼,推開桌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出了門。

院門外坑坑窪窪的小路上,一輛摩托車正絕塵而去,年輕高大的騎手沒有戴頭盔,略長的頭髮隨風揚起,露出一側耳朵,似乎有什麼在上面熠熠生輝地反射著陽光。

李非魚抽了口氣,反射性地掏出手機撥通了顧行的號碼,但響鈴剛過半聲,她就立刻結束通話了,轉而換成了陸離的電話。

訊號一如既往的差,但仍能聽出他似乎正在什麼地方享受人生,連向來溫文爾雅的聲音都染上了一絲慵懶,不過當他聽清了李非魚所說的內容時,語調一下子就嚴肅了下來。

「你說什麼?」

李非魚道:「我看到王鵬章了,就在寶金縣郊!」

陸離的聲音頓了片刻,周圍嗡嗡作響的嘈雜人語逐漸淡去,他應當是換了個清淨的地方,試探道:「你確定?和顧隊說了麼?他現在應該在老家掃墓,就在你說的位置附近。」

李非魚微哂,卻沒有提起前一天的經歷:「我還嫌特偵組的亂子不夠多麼?你通知其他支隊的人吧,我繼續放長假等宣判,這種費力不討好的麻煩事我是一點都不想沾手。」

王鵬章其人,現在處於一種極其微妙的狀態下,要說他沒幹壞事吧,他實實在在地使用了假身份出入境,還有意挑釁警方,但要真計較起來,卻又沒有任何切實證據能證明他犯下過不可饒恕的重罪,總不能因為使用偽造的身份證件就費上九牛二虎之力地全國通緝,把他抓回去罰款或拘役。

至於那個在他家中天花板隔層裡發現的可疑工具箱,經過檢驗也證明其中每一樣東西都是嶄新的,並沒有在任何場合使用過。

到了現在,唯一讓人覺得無法釋懷的理由,就只剩下在過往一起起案件中培養出的直覺。

陸離在電話另一端沉默了足有一分鐘,最後說:「好,我去問問他們的意見,你先在那裡等一等。」

李非魚只能把啟程的日子往後推遲下去。但沒想到,她還沒等到陸離的結果,寶金縣這邊的民警卻在一天之後先一步找上了門。

仍然是與爆炸案有關的事情,李非魚再次來到爆炸現場的時候顧行並不在,她忍不住鬆了口氣,但心裡卻又彷彿有些空落似的,只能四下打量來分散注意。

同來的還是李闞和周勁松兩個人,見到她這樣,周勁松會錯了意,便解釋:「之前可能沒來得及和你說,爆炸物安放的位置正好在山腳的一個墳包裡,前些年這邊還有不少私自土葬的,墳坑挖得都不算太深,我們前天晚上過來一看,喲呵——」

「勁松,你先等等,」李闞打斷了他,「小李啊,你看看能不能回憶一下,前天晚上爆炸發生的時候這附近是怎麼個樣子,和現在有沒有什麼區別?」

李非魚聞言立刻收回視線,眼皮垂下:「不好意思,我瞎。」

李闞:「……小李,你不要有情緒嘛。」

李非魚:「哦,我還聾。」

李闞從警二十多年,見慣了油鹽不進的嫌犯和證人,但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麼不配合的同行,差點給噎了個半死,還沒想好應該怎麼勸說,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淡淡一句:「聾瞎?」

在聽出這個聲音的瞬間,李非魚周身驀地一僵,呼吸也似乎不自然地中斷了一拍。她默默地數到三,才保持著無精打采的姿態轉過身去:「可不是,十三香口味的,麻小的親戚。哎,我說顧隊,你那些珍貴罕見的幽默感是不是全都用來取笑我了啊?」

顧行沒有回答,轉而問:「如何?」

李非魚聳聳肩:「放心,禍害遺千年。」想了下,又懶洋洋嗤笑一聲:「之前你不是都問過了,顧大領導,這麼囉嗦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顧行便立刻從善如流地閉了嘴。

爆炸現場已經經過了仔細的勘察——或者至少負責調查爆炸事件的專案組認為調查足夠細緻了,從爆炸中心算起,足有方圓數十米被警戒線隔離了出來,包括連線村子和工地的小路在內,都成了禁入區域,而在這片區域正中間,一塊石碑從下端被炸斷,除了一塊塊辨認不出原本模樣的凌亂碎石以外,就只剩下上端的一小半被拋了出去,斜紮在了遠處的地面上。爆炸中心應該是在陳年的墳墓中,此時溼潤的土壤外翻散落,飛濺得到處都是,看起來像是剛剛犁過了許多遍的耕地,但其中已經看不到骨骸的蹤跡,不知是全被炸成了齏粉還是被收集帶走了。

李闞咳嗽一聲:「你們也看到了,這個案子它雖然是個爆炸案,但是炸的呢就是個老墳,並沒有造成什麼人員傷亡,現在專案組也分為兩種意見,有人認為這可能就是個惡作劇,剩下的呢,認為應該是有人和墓主的家人有些矛盾,所以用這種方法來洩憤。」

李非魚打了個哈欠,用實際行動表明了她完全不想摻和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