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人際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她把「合作愉快」幾個字咬得很重,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旁人還好,莊恬那張娃娃臉上卻立刻就露出了一抹尷尬之色。

「小魚小魚你別生氣啊!」她瞅了瞅周圍裝死的隊友,最後只能自己湊了過來,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眨巴著,看上去活像是個考試考砸了的高中生,「那個,真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她沒說出來,考驗和試探本來就是出於不信任,這是用再好聽的言辭也無法掩蓋的事實。

好在李非魚也沒再追根究底,只敷衍地彎了彎眼睛:「那能繼續介紹案件進展了麼?」

餘成言看著她,嗤了一聲,再次翻開了筆記本。

「調查發現,死者親屬關係並不複雜,同胞妹妹從五年前她們父母去世後就沒有來往,如今在國外。而死者丈夫黃萬年,前天下午返回龍江之後我們就詢問過了,兩人結婚快二十年,最開始感情還不錯,但後來,死者越來越愛慕虛榮,兩人就漸行漸遠了,同樣,結婚多年仍然生不出孩子,也是夫妻感情破裂、黃萬年出軌包養二奶的重要原因。」

說到這,餘成言抬起頭來,嘲諷地一笑:「當然,這只是黃萬年的一面之詞。除了丈夫和妹妹以外,死者的公公婆婆還健在,目前老兩口和小兒子黃萬和一家一起住在城區邊緣的別墅裡,另外死者本還有個大姑姐黃萬琴,但十七八年前自殺了,只留下一個今年剛剛成年的腦癱兒子周睿和他父親周利民一起生活,那父子倆都在外地,很少回龍江。黃萬年對此中細節諱莫如深,但暗示周利民和死者關係很疏遠。」

卻沒想到,這話剛說完,就被打了臉。

陸離出去接了個電話,隨後快步走回來,正聽見餘成言介紹完死者的交際圈:「總體來說,死者沒有密友,平日和她交往的大多是牌桌或者美容院認識的,家境相仿,都是泛泛之交,沒有什麼仇怨。」

趁著話音停頓時,陸離咳嗽一聲,將眾人注意力吸引過來:「剛得到訊息,周利民幾天前帶著孩子來了龍江市,說是準備給岳母過生日,現在正住在賓館。」

特偵組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時機有點太巧。

顧行忽然說道:「結過仇。」

他言辭簡短,語氣並不重,卻有一種奇特的力度在裡面。

屋子裡一片寂靜。

半天,莊恬伸長脖子去偷覷顧行的表情,小聲試探:「顧隊,你說啥?」

顧行認真思索了下,放慢了聲音:「不只是拜壽,他有動機。」

……鬼才聽得懂。

莊恬愣愣地往前探著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色冷肅的上司,似乎指望著他臉上能善解人意地浮出一本說明書來。

令人失望的是,說明書尚不見蹤影,顧行薄唇已抿成了一條直線,嘴角還有下沉的趨勢,讓他看起來愈發不近人情,幾秒鐘之後,他冷硬地吐出來兩個字:「賓館。」

這話就讓人聽得更懵了,又不好意思再問,莊恬頓時愁眉苦臉得活像是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雞,左看看右看看:「言哥?陸離?」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最後只好求救地轉向李非魚:「小魚啊……」

李非魚沒吱聲。

顧行垂在身側的雙手手指不自覺地彎曲起來,右手向後扳住桌邊,用力的同時,眉間也清晰地擰出了個深深的川字:「她自殺的時間,兩家有矛盾!」

莊恬打了個晃,烏黑的直髮隨著晃動遮住了半張臉,面色有如女鬼:「我想靜靜,別問我靜靜是誰……」

和她相比,陸離的表現要淡定許多,但也非常坦率地嘆了口氣:「李警官,你說得沒錯,我們是迫切需要一個能跟得上顧隊思路的同事。」

李非魚這才挑了挑眼皮,把注意力從資料上收回來:「我猜他的意思是,周利民與死者不僅是疏遠,而是結過仇,這一仇怨甚至深到可以作為謀殺動機。」

這是顧行話中最淺顯易懂的部分,不用李非魚說,其他人也能推測出來。

顧行本人也依舊抿著嘴唇。

李非魚視若不見,繼續說道:「你的疑惑包括兩方面,一是雙方結怨的真正原因,另一方面是對那父子兩人來‘祝壽’這件事的懷疑。是不是?」

在所有人期待卻又懷疑的注視下,顧行終於微微鬆了口氣,非常剋制地輕點了一下頭。

「媽呀!你真聽懂啦!」莊恬頓時欣喜若狂地蹦了起來,跟靜靜上演了一幕始亂終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