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家族恩怨

邊境之戀 發威 第1頁,共2頁

看來愛情,終究是無法跨越仇恨的。

16-1.

徐母自從去過姜家做客以後,心裡便十分著急。也不知道曉芸這孩子和忠毅是如何鬧了矛盾,看薑母的態度明顯是在生曉芸的氣。

來之前她就有預感,想不到來了以後果然出了問題。忠毅這孩子確實不錯,可是他的母親也太沒有風度了,孩子們鬧了矛盾,怎麼就能都怪罪到曉芸的身上呢?再說忠毅的年紀也不小了,要是想要和曉芸結婚的話,至少要有一定誠意才是。徐母心想,薑母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已經明確是怪罪曉芸的意思了,她非但始終沒有提忠毅和曉芸的親事,還竟然一直誇讚小慧,這讓徐母心知情況不妙。

看來必須得做點什麼,否則這樣下去的話,這門親事可就要黃了。

可是也不能主動去找薑母談,是她家兒子要娶媳婦,必須得她家主動點才是真的,女方絕對不能先沉不住氣,省得日後叫人家看輕了。

徐母又一思量,也不能指望曉芸自己去挽回了,這個丫頭對感情的事一直都是麻木得很,指著她留住忠毅,還不如徐母親自出馬。

對了,就這麼定了,徐母決定先從忠毅下手,先找他談談。

16-2.

這天,吃過早飯,曉芸在幫著老姨收拾屋子。

徐母看在眼裡,心裡有氣:「我說曉芸,你咋還不去上班?」

曉芸聽她這麼一問,心裡一陣尷尬,她看了她老姨一眼,老姨也懷著疑惑的神情看著她:「噢,前兩天病了,就休息了幾天。平時工作也忙,累得很,這次藉著請病假,我就多歇幾天。」

徐母表示擔心:「那你老不去也不行呀!你歇得久了,人家老闆難免是要有意見的。」

曉芸先安慰母親:「噢,我正要打算回去上班呢,這不是趕上你過來了麼。我要是去上班,就沒有時間陪你了,好不容易來一次,我多陪你幾天吧。」

徐母:「誰要你陪,這孩子,你還是快回去上班要緊,知道嗎?」

曉芸只好先答應母親:「噢。」可是心裡卻在猶豫著另外一件事情,該怎麼去和母親說呢?

讓曉芸猶豫不決的事,便是哥哥的死訊。

曉芸看了一眼窗外,陽光明媚,樹上新長出了綠葉,嬌嫩嬌嫩的,充滿著生機。再環顧了一下屋子,也是明亮明亮的,櫃子上的木鐘發出極其確定的聲響。一共響了八次,八點了。以往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動身出門去魚館了。可是當時鐘敲完了八聲以後,屋子立刻又恢復了僵硬的氣氛。

徐母馬上又說:「明天就回去上班吧,我明天跟你去,看看你工作的環境。」

曉芸馬上回答說:「啊?不行。」

老姨也勸曉芸:「你就帶你媽去看看嘛!當老人的都不放心自己的孩子,你就當讓她圖個心安好了。」

曉芸卻脫口而出:「去了以後會更不心安的!」

老姨突然驚訝道:「啥?」

徐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曉芸,你瞎說啥呢?」

曉芸不想繼續隱瞞下去,否則心太累了,無論結局如何,她都想光明磊落一些:「媽,我不去上班,是怕你擔心。因為這個魚館的老闆,是魏連山。」

徐母還不太明白:「誰?」

曉芸用柔和卻鎮定的語氣說:「魏連山,就是小的時候在三江鎮總和我在一起玩的那個,二黑子。」

徐母不敢相信曉芸的話:「啊?真的?」

曉芸說:「就是被我哥炸死的那個魏家的兒子。」

徐母感覺腦袋被人猛地砸了一下:「什麼,是他們家?!」

曉芸確定地點了點頭:「嗯。」

老姨大驚:「哎呀,真的假的?你這孩子,咋不早說?」

徐母大聲地問:「你咋跑他們家的飯店去了?你一直都不知道嗎?」

曉芸委屈地說:「其實一開始是不知道的,我也是過年前才知道的。」

徐母警惕起來:「那你咋還回去上班?他知道你是誰嗎?他有沒有問你哥哥的事?」

曉芸跟母親如實地說:「媽,我哥他……已經……死了。」

徐母:「你說什麼?!他怎麼了他?」

曉芸語氣確定地說:「我哥他已經死了。」

徐母的內心被深深地刺了一下:「啊?!」

老姨也感到震驚:「哎呀嗎呀!曉芸,啥時候的事兒呀?你聽誰說的?」

曉芸忍住內心的悲痛:「前兩天我去了一趟哥哥住的地方,去給他上了墳。」

徐母一陣哀嚎,悲痛萬分。

老姨也跟著落淚。

徐母哭了一會兒,突然擦了擦臉上的老淚:「走了也好,他這條命,早就不是他自己的了,現在徹底解脫了!當我白生他一回。」

曉芸拿手絹幫母親擦拭淚水。

徐母鎮定下來,又問曉芸:「你哥是怎麼死的?」

曉芸不敢有所隱瞞,便把事情告訴了她:「沒有人看見怎麼死的,他的女人說是被魏連山殺的,可是魏連山本人卻說哥哥他自己投江的,」

徐母又是一陣悲痛:「肯定是姓魏那小子給逼死的!」

曉芸試圖解釋:「也不能全怪罪人家,我哥他炸死人家的父親在先,人家抓他去公安也是說得過去的。」

徐母恨道:「想不到這個人的心腸這麼狠!十多年過去了,還是緊追著你哥不放。」

老姨也說:「是呀,心太狠了,太記仇了,心胸太狹窄了!」

曉芸不好再說什麼。

徐母突然說道:「曉芸,你做得對,你的確是不能再回去上班了,這個人是咱家的仇家,以後一定要劃清界限!」

老姨也說:「沒錯!一會兒把小慧也叫回來,你姐倆以後離那個姓魏的遠一點。他恨你哥,恨咱們家,說不定以後要害你們倆的!」

曉芸反駁說:「媽!我哥的死不怪人家小山的,是我哥自己先有錯,殺了人以後潛逃,小山的母親因為這個得了精神病。而且我哥根本不是他殺死的。」

徐母聽曉芸這麼說,心裡有氣:「你這孩子是不是糊塗了?竟然替人家袒護上了?」

曉芸想努力地說服母親:「媽!哥哥真的不是小山殺死的,而且,他一直對我很好的!不信你問小慧。」

徐母的內心突然感到不安,這孩子不會是跟人家好上了吧:「不行,我還是得親自去一趟,找那個姓魏的說道說道!咱們兩家的恩怨,得有一個了斷,他害死你哥,我得討個說法,更不能讓他再來害你們姐妹倆了!」

曉芸怕她母親生氣,也不敢繼續袒護魏連山,她只是柔聲地說:「魏連山對我和小慧真的不錯的,他沒有害我們。媽,你等一下。」曉芸說著,回屋將哥哥死前留給她的信拿給了母親。

徐母懷著沉重的心情開啟了信,看著看著,又是老淚橫流。

曉芸拿著剛剛乾了的手絹,繼續給母親擦淚。

徐母看完信以後說:「雖然不一定是他親手殺死你哥的,但總是他給逼死的,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老姨也說:「是呀,是呀,曉芸,快把你妹妹給叫回來吧,別再給他幹活了!」

曉芸:「老姨,媽,我和小慧都是大人了,誰是誰非,自己都能夠判斷了。誰對我們好,誰對我們不好,我們都是心知肚明的。從小哥哥對我最好,他的死對我的打擊很大,我不想回去上班,就是這個原因。妹妹她也能夠自己判斷是非,我們只可勸勸她,至於決定,還得她自己做的。」

徐母依舊無法接受曉芸的話:「話是沒錯,可是我還是不能放心!你們倆以後誰都不許再去魚館,都離那個姓魏的遠一點。咱們兩家的恩怨是非太多太久了,已經不是一句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當初也怪我和你爸沒有處理好。」

曉芸沒有繼續反駁母親,她看著母親,徐母看著她,各自都有心裡話。

徐母現在只剩下這麼一個女兒了,她的幸福,一定要給她安排好,而忠毅視乎是最適合給她幸福的人選。

16-3.

老姨給小慧撥了電話,叫她馬上回家。

小慧正在魚館忙碌,跟老姨說下了班就回去。老姨不肯,說有急事和她商量,一定要她快一點回家。最後小慧答應老姨會早一點回去,並掛掉了電話。

魏連山問小慧:「咋了?家裡有事?」

小慧疑惑地說:「我老姨,今兒個也不知道是咋了,說有急事跟我商量,非叫我現在回去不可。」

小山跟她說:「那你趕緊回去吧。」

小慧:「不用,她能有啥事。再說了,等晚上回家再說也可以的。」

小山點頭:「噢,對了,小慧,最近你姐還好嗎?」

小慧高興地說:「哎呀,你總算是有良心了,知道關心我姐啦?她呀,最近陪她媽呢。」

小山問:「她的母親來錦繡了麼?」

小慧:「是呀,不過你別擔心,不是為我哥的事來的。但是你也不能掉以輕心,因為呀,我上次陪她們去了忠毅哥哥家了。」

小山疑問:「去忠毅家做什麼?」

小慧故意嚇唬小山:「你要是再不出手跟我姐表白的話,她就要奉母之命嫁給忠毅哥嘍!」

小山:「徐濤死了,我和你姐姐已經不可能了。」

小慧:「那也不一定,就看你愛不愛我姐了。我哥他是有罪在身,再說,他也不是你殺死的,你要是心有愧疚的話,那你以後就要對我姐好一點。」

小山陷入沉思之中,他和曉芸,真的還有機會嗎?

16-4.

晚上,小慧一到家,徐母便直接問她:「你哥死了,這事兒你知道不?」

小慧心裡一驚,馬上看了曉芸一眼,曉雲正耷拉著腦袋,表情痛苦。看來姐姐已經把死訊給公佈了:「嗯,我知道。」

徐母責問道:「你這孩子!為什麼明知道誰害死你哥,還在人家那裡上班?」

小慧又看了曉芸一眼,曉芸衝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示意她但說無妨。小慧跟徐母解釋道:「其實不是小山哥殺死我哥的,是我哥他自己尋死的。」

徐母還是生氣:「要不是他處處相逼,你哥能死嗎?這兩個孩子,都執迷不悟,竟替仇人說話!他無論給了你們啥好處,那都是虛假的,他的心腸是黑的,他只想著找你哥報仇雪恨!」

小慧一著急,脫口而出:「哎呀,不能這樣說的。咱們兩家的恩怨已經夠深的了,不要再冤冤相報了!人家小山哥喜歡我姐,肯對我哥手下留情,以經是兩家走出恩怨的一大步了,我們就不要記仇了!再說,我姐和小山已經互相愛……」

愛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曉芸突然給打斷了。曉芸把小慧拉到一邊,跟母親說:「哎呀!你們就不要再說這些了。我們以後不會去魚館上班了。」

小慧反對:「那可不行,我姐不去可以,我是不能夠不去的。至少現在不行,我的事情還沒有辦完呢!」

老姨說:「這孩子,你能有什麼事情要辦?」

小慧:「那你先別管。總之,是大事,是好事!」

徐母見曉芸答應不再去了,便說:「曉芸,你跟我回佳河去!」

曉芸看了小慧一眼,跟母親說:「媽,我跟你回去。你別生氣了,對身體不好。」

小慧看著曉芸,心裡充滿了憐惜,看來姐姐和小山的愛情,是沒有多少可能性了。

看來愛情,終究是無法跨越仇恨的。

曉芸安靜地坐在母親身邊,心裡面在哭泣。她和小山,已經沒有可能了,本來就緊張的家庭關係,再加上哥哥的死,無疑是雪上加霜。如果得不到母親的同意,她就無法和小山在一起,母親無論對與錯,她都是不可能去違揹她的。

看來一切都結束了。

曉芸心裡已經決定隨母親回佳河去了。但是,畢竟自己愛過小山,在臨走之前,她想去見一見他,和他親自告個別。因為如果不告別就走的話,可能今後都沒有機會再見面了。她不想給人生留下這麼大的遺憾,雖然還沒有辦法原諒小山,但是,她會懷著平淡的心情去告別的,親自去結束自己的愛情。

16-5.

深夜的街邊,魏連山已在這裡站立了兩個多小時。他呆望著徐曉芸家的窗戶,想著此刻窗戶裡面的那個人。

儘管那昏暗的燈光早就熄滅多時了,他甚至還猜想徐曉芸此刻也和他一樣,並沒有入睡,他這麼用心地想著她,她又怎麼能夠感受不到呢?

此刻的魏連山,很明白與徐曉芸的距離只有幾步遠,然而他只能站在一個她想象不到的位置去想她,卻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見面,就像是有一道難以逾越的高牆。他們之間的這堵高牆是由什麼來建造的呢?仇恨?好像目前只能想到仇恨。

由仇恨所建造的這堵高牆,讓魏連山和徐曉芸兩個人都無法越過。他只能是無力地站著,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房子,能夠感受到徐曉芸的地方,也讓他感覺到絕望。

此刻,黑暗的夜色籠罩著一樣無法入睡的兩人。

夜色中母親側臥著的身影異常消瘦,徐曉芸不能再去多想了,當閉上眼睛以後眼角的淚水滾落到了枕頭上,連她的臉頰都能覺出那淚的冰涼。

「小山,對不起了,我已經不能夠再繼續愛你了。」

16-6.

兩天後,徐母漸漸地從徐濤死去的哀痛之中緩和起來。

這天上午,她給忠毅掛了電話,約忠毅一起吃中午飯,打算和他談談。

忠毅心知,徐母是想談曉芸和他的事情。雖然他已經和曉雲把話說死了,但是他心裡尊重徐母,也就爽快地答應了她。

就在忠毅剛剛和徐母約好中午見面以後,徐曉慧也給忠毅打了電話。小慧想要忠毅去魚館找她,忠毅無奈,只得把已和徐母約好的事如實地告訴了小慧,請小慧諒解。

小慧能夠想到徐母會和忠毅說什麼,她猜測可能是談曉芸和忠毅繼續結婚的事,於是心裡開始擔心起來。小慧就跟忠毅說,想跟著一同去吃飯。

忠毅一想,她們都是一家人,應該沒有什麼大礙,於是就勉強同意了小慧的要求。

中午,忠毅去魚館接了小慧以後,便去與徐母在約好的地點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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