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濤心裡漸漸地知道魏連山的仇恨是非常大的,否則不可能這麼多年來都在一直苦苦追尋著他的下落。
徐濤也想過去自首,因為他明白老全和小安的實力,他們正一步步地接近著真相,早晚有一天,他們就可以將十五年前的爆炸殺人案、加上一年前的江邊焚屍案,一併偵破。故意殺人,畏罪潛逃,加上徐濤為了偽造死亡,對詹向軍的遺體犯下的侮辱屍體罪,也許自首是他最好的出路。
但是,他不想被抓去坐牢,已經漂泊習慣了,他受不了終生牢獄的生活,受不了他愛的人為他傷心折磨。
他不想讓妹妹和媽媽一直牽掛,他不想那寡婦母子三人乾等著他,那是一個太遙遠的距離,很可能是遙遙無期。
後來徐濤調查到魏連山與妹妹曉芸的感情發展,這使他明確了他要做的事。
徐濤打算做一件事情為自己贖罪,消除魏連山的仇恨,使妹妹可以和魏連山安心地在一起,而魏連山還不必揹負因報仇而殺人的罪行。
所以他絕對不能被魏連山所殺,魏連山也絕對不可以有罪,否則就沒有人照顧曉芸了。
徐濤心知他自己已經沒有這個機會照顧妹妹和媽媽了,只能由魏連山代他去做了。
於是面對魏連山的時候,最後他的心裡只是說「交給你了」,便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江中。
15-4.
第二天一早,徐曉芸依舊早早地來到店裡,緊張地等待著魏連山的歸來。
昨天晚上她一宿都沒有睡,內心的擔心已經使她心力交瘁,精神萎靡。
正當小慧叫她吃早飯的時候,卻突然看見魏連山回來了。她趕緊站了起來,朝魏連山迎上去。
誰知魏連山更是神情呆滯,並不看她,徑直朝後廚走去。看了一眼蔡師傅以後,也不說話,又回到前屋,坐了下來。
徐曉芸趕緊走到他面前,問他:「你昨天干啥去了?」
魏連山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也不吱聲。
徐曉芸有些著急,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你說啊,你幹啥去了?」她逼得越緊,魏連山便越不知道如何開口跟她說。
徐曉芸見他不說話,預感到不妙,拼命地搖晃著魏連山。
徐曉慧見到姐姐失態,馬上過來拉住她,勸她有話好好說。
大家安靜地坐在店裡,彼此一上午都沒有說話。
最後魏連山突然站了起來,朝徐曉芸走了過去,從兜裡掏出一封信,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隨後走了出去。
徐曉芸一看那信封上的字,寫著自己的名字,她懷著忐忑的心情,開啟了信。
她從開始看信的時候,便開始哭。
小慧嚇壞了,從未看見過姐姐這樣傷心欲絕的樣子。
徐曉芸最後哭到抽搐,連拿著信紙的手都開始發抖。
小慧拿走姐姐手裡的信紙,放在桌子上,她抱緊姐姐,讓她在懷裡哭。
足足哭了一個多小時,徐曉芸才停住了眼淚。估計是淚已經流乾了,她絕望地坐著,眼睛直直地發呆。
小慧見叫她沒有反應,便把那封信拿起來看,當她看完以後,眼淚竟然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紅著眼睛看著姐姐,她想要給姐姐表現出剛強的一面,可是她卻忍不住流淚。
又坐了一會,小慧眼見姐姐的神色不見好轉,繼續呆在店裡,被客人看見,於是打算先把姐姐送回家去。
小慧給忠毅撥了電話,叫他來一趟,幫她送姐姐回家。
忠毅以為曉芸病了,火速地趕了過來,與小慧一起,將曉芸送回了家。
小慧讓曉芸躺好,稍微陪了一會兒,便和忠毅又趕回魚館。
回去的路上,忠毅不放心地問小慧:「你姐咋了?」
小慧並不說話。
忠毅看了小慧一眼,見她神色凝重,也不好繼續問。
於是忠毅隔了一會兒忍不住又問:「小慧,你姐到底咋了?要不咱們送她去醫院吧!」
小慧突然莫名地發火:「別問我,要問去問你的好兄弟好了!」
忠毅見她發火,感覺到事情不妙,也就沒再多話,將小慧送回魚館以後,徑直去了魏連山家。
15-5.
忠毅一到魏連山家,便看到他果然在家。
他剛想要問小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看到小山的神情呆滯,愣著並不說話,也不多看別人,和曉芸頗為相似。
那是一種絕望的空洞。
忠毅坐了一會兒,他越來越預感到事情不妙。
難道小山和曉芸吵架了?
或者,不會的。
忠毅始終都不願意去想,他認為最糟糕的情形,他不願意去那麼想象。魏連山坐了一會兒,拿出煙來抽。
忠毅見他終於肯動了,便對他說:「小山,發生什麼事了,告訴我。」
魏連山還是不說話,忠毅也不急著問他,只是陪著他坐著。
連抽了兩根菸以後,魏連山突然說:「徐濤死了,是我把他給逼死的。」
忠毅的腦袋嗡的一下,感到非常震驚。他沒想到自己最不願意去猜想的事情,終於真的發生了。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同情地看著小山,心裡,也在擔心著曉芸的狀況。
15-6.
晚上,曲豔萍內心焦慮地等著文剛等人回來。
她得知魏連山去尋仇了以後,內心非常惶恐,生怕弄出人命來,後悔不已。
她也怕真的出什麼事的話,文剛回來跟她發火。
都怪自己一時糊塗,太過於嫉恨徐曉芸,才會不計後果地去挑撥她和魏連山的關係。豔萍心想。
一直等到半夜,文剛才和幾個兄弟趕了回來。
回來以後,文剛和兄弟幾個吃著買回來的東西。豔萍起來穿了衣服,出去問他們:「你們沒吃飯呢嗎?」
文剛看見豔萍,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滾犢子,上一邊待著去!你等我吃完飯再跟你算賬!」
豔萍被這一罵,立刻心知情況不妙,也不敢再去招惹文剛,趕緊回屋去了。
趙老大安慰文剛:「老大,別跟嫂子生氣了。徐濤能有今天這下場,也是註定的,咱們兄弟也算夠意思了,幫著把屍體給撈上來了,還給了些出殯的錢。」
文剛還是和豔萍生氣:「我就知道這敗家娘們,幹不出啥好事來!」九龍一鳳如今死了一個,文剛除了生豔萍的氣,他還嫉恨魏連山,雖然沒有當場抓住他,但是已經很明顯,就是他乾的。
原來,當文剛等人趕到徐濤的住處,找到徐濤的女人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他說明了來意以後,那寡婦也預感到事情不妙,說徐濤自從去了錦繡,還未見回來。
她並不知道徐濤早已回來了,於是大家趕緊四處去找。找到下午,終於從一個外出打漁的同村人那裡得知,下游有人用網子網住了一具屍體的事。眾人一聽不好,馬上趕去檢視。
等到趕到下游的岸邊,一問才知道,確實有一個刑警叫安小峰,正帶人在江流轉彎水淺處打撈屍體。數艘從漁民手裡徵調的船隻,在江面一字排開,展開了對徐濤屍體的打撈工作。大剛等人也租了一搜穿,幫著打撈徐濤。
最後,大剛等人和安小峰聯手,將徐濤拉出水面一看,已經死了多時,身體都有些泡漲了。
15-7.
五月底,曉芸的母親從佳河來到錦繡。
這一次她來的目的,除了想看看曉芸的工作環境,其實最重要的,是想和忠毅的家人見見面,順便把結婚的事情提上日程。
自從忠毅過完年到佳河以後,就一直沒有聽曉芸彙報過關於她和忠毅的感情進展了,她打電話給曉芸的老姨,老姨也說最近很少見到忠毅。曉芸母親心裡越來越擔心起來,覺得忠毅很是不錯,生怕曉芸和他黃了,於是便給薑母打了幾次電話。薑母對她倒還算是熱情,並且依舊邀請她來錦繡。
曉芸的母親來到錦繡以後,曉芸的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她漸漸地從哥哥去世的悲痛裡走了出來,可是內心無法原諒魏連山,依舊沒有回到魚館上班。
小慧心知此事不怨魏連山,所以一直沒有走,繼續留在魚館裡工作,並且試圖幫助姐姐和小山重新和好。
曉芸母親來到錦繡以後,一同住在曉芸的老姨家,擠是擠了點,但是也算還住得下。
曉芸的心裡一直矛盾,不知道該怎麼和她媽說哥哥的死訊,生怕她聽了以後精神上受到打擊。
可是又不能不跟她說,這麼大的事情,瞞著也不好。要是母親從警方的嘴裡知道了,那還不如曉芸親自來說呢。
曉芸一直在心裡矛盾著,一時沒有想好怎麼去說。
曉芸母親來到錦繡的第二天,便應薑母之約,去姜家做客。曉芸因為已和忠毅分手,本不想陪她去,但是母親一定要她同去,她也只好硬著頭皮去了。曉芸生怕尷尬,臨時拉上了小慧一起,小慧想見忠毅,便也樂意陪去。
三人一到姜家,薑母已在門口外的馬路上等候了。她這個人心胸開闊,就算關係不那麼要好了,她也還會表面上過得去。
薑母熱情地招呼曉芸母親一行三人進屋,曉芸很久沒有來看望薑母,薑母一進屋便怪罪起來:「哎呀,你這孩子,很久沒有來家裡串門了,最近忙壞了吧?」
曉芸聽薑母的話,像是話裡有話,分明是在責怪她。她勉強笑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小慧見姐姐面色尷尬,於是趕緊說:「姜大娘,忠毅哥沒在家嗎?」
薑母打量了一下小慧,並不曾見過,臉上充滿疑惑地看著曉芸母親。
曉芸母親趕緊介紹說:「噢!這是曉芸的妹妹,叫小慧,她叔叔家的。」
薑母聽了趕緊對小慧讚道:「哎呦,你看看,這姐妹兩個多好!都長得這麼漂亮。噢,小慧呀,你也認識我家忠毅嗎?」
小慧回答說:「是呀,忠毅哥上次去佳河的時候我就認識啦!」
曉芸母親趕緊套近乎:「是呀,上次忠毅這孩子到佳河,我招待不周噢!」
薑母客氣地說:「哪裡,哪裡,忠毅回來說,你家的飯可好吃了,比我做得強多了!」
曉芸母親謙虛地說:「這孩子,竟瞎說。都是些隨便做的家常飯。對了,忠毅吶?」
小慧也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薑母,薑母回答說:「還沒下班呢,我給他們單位掛電話了,讓他下班早一點回來。我跟他說,你徐嬸兒從佳河來了,他說不等下班就要提前回來。」
小慧並不拘束,主動跟薑母搭話:「姜大娘,你家我大爺呢?」
薑母見小慧年輕雖小,但是能說會道,也不怕生,心裡很是喜歡:「嗨,別提他了,一年到頭在外面做生意,回來也呆不了幾天。今年一共才回來兩三次,我看吶,這生意明年說啥都不能再做了。」
薑母見天氣不早了,便起身去廚房:「曉芸吶,你們娘仨先坐一會,我還有幾個熱菜,稍微炒一下就可以開飯了。」
曉芸趕緊起身說:「大娘,我幫你吧。」
薑母立刻推卻:「不用!我自己來吧,你陪你媽坐一會兒。」
小慧也站起來:「姜大娘,我來幫你吧!」
薑母:「哎呦,小慧,你也會做飯呀?」說著便主動拉著小慧去了廚房。
曉芸見薑母拒絕,卻對小慧如此熱情,心知她一定是在生氣。
曉芸母親看在眼裡,也預感到曉芸和忠毅的關係似乎並不如前了,於是打算吃飯的時候試探一下薑母的態度。
飯剛一做好,忠毅便回來了。
忠毅一進屋,小慧搶先跟他說:「你是掐著點兒回來的嗎?人家剛一做好飯,你就回來了!」
忠毅本想和小慧多說幾句,但是看到曉芸母親也在,便只是和小慧笑了笑,進來和曉芸母親打招呼:「嬸兒,你啥時候到的?」
曉芸母親笑道:「昨天到的,工作忙不?」
忠毅坐下:「還行,不算忙。咱們快開飯吧!」
五個人開始用餐。
曉芸母親想要用自己對待忠毅的熱情,讓薑母注意到她對兩家的親事的重視:「忠毅啊,來,多吃菜,上班累了得多吃點!」
忠毅一邊吃菜,一邊忐忑不安地觀察徐曉芸,他擔心曉芸哥哥的死,對她的打擊太大,也擔心她和小山的關係,是否還有和好的可能。於是忠毅藉機給曉芸夾菜:「來,你也多吃點,最近好像瘦了。對了,回去上班了嗎?」
曉芸一陣尷尬,她看了薑母一眼:「噢,沒有,想休息幾天。」
薑母見忠毅似乎還對曉芸熱情,便故意問曉芸:「你們魏老闆的母親,聽說是你幫找回來的?這孩子,真有兩下子,這回他可要好好地謝謝你了!」
曉芸聽了又是一陣尷尬。
忠毅趕忙說:「大家互相幫忙,都是應該的。」他又轉向曉芸母親:「對了,嬸兒,這次來錦繡,打算住幾天?」
曉芸母親說:「我是不太放心曉芸和小慧她們倆,就過來瞧一瞧,呆上幾天就要回去了。趕明兒沒事,我還要去她們工作的地方看一看。」
曉芸和忠毅見她要去魚館,都是一陣緊張。小慧看了曉芸一眼,她心知曉芸還沒有把哥哥徐濤的死訊說出來:「哎呀,您去幹嘛,沒有什麼好看的。」
曉芸母親怪罪道:「這孩子,我怎麼就不能去看了?」
薑母心想,難不成她是想去魚館見見那未來的女婿小山麼?於是說道:「是要去看看的。忠毅,你開車拉你嬸兒去。」
忠毅心知徐家和魏家的恩怨,愣在那不知道怎麼接話。
小慧見忠毅為難,趕緊幫他圓場:「忠毅哥,你就是偏心,只知道給我姐夾菜。」
忠毅一陣害羞,趕緊給小慧夾菜。
曉芸母親:「哎呀,你看這孩子,年紀小就是不懂事兒。」
薑母卻不同意:「哪裡?!我看吶,小慧這孩子最聰明、最懂事。」
15-8.
市局刑警隊,全樹海辦公室。
綠色油漆的木頭窗戶敞開著,流動的空氣吹拂著全樹海日漸蒼老的臉龐。他的眉頭緊鎖,正認真地看著手裡的驗屍報告。
安小峰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突然拍了老全的肩膀,想嚇他一跳。
結果小安的巴掌拍下去,老全卻紋絲不動。
「看什麼呢,老頭?」
「去去去,忙你的去!」老全頭也不抬地說道。
「我剛寫完結案報案,這會兒沒事做了。只能過來騷擾一下你。」
「什麼結案報告?」
「江邊焚屍案呀!還有十五年前的爆炸案,不是已經結案了嘛。罪犯徐濤已經淹死,這不就結案了嘛。」小安難以掩飾破案後的愉悅之情。
「案子是破了,但是,」老全抬頭看著面前一臉稚氣的小安,故意等了幾秒以後才繼續說,「有一件事我還是沒弄明白。」
「還有我們頭兒弄不明白的事?」小安坐在老全的辦公桌上,興致勃勃地說,「那你說說看,我來給你答疑解惑!」
「你這愣頭青,我還能指望你給我答疑解惑?!」老全冷笑了一下,「不過說說也無妨。」
老全先把手裡的屍檢報告遞給小安:「你再仔細看看這份屍檢報告。」
小安接過去看了一眼:「這份報告我看過好幾次了,江邊焚屍案,詹向軍的屍檢報告,怎麼了?」
「難道你沒有注意到,現場焚燒後的提取物中,發現了燒焦的物質嗎?」
「我注意到了呀!你不是說,是用來抽取摩托車油箱裡汽油的膠皮管子嘛?!兇手把管子連同屍體一起焚燒。」
「可管子應該橡膠或者塑膠材質的呀!你再看看報告,現場的灰燼裡面發現了少量化纖類材料的灰燼。」
小安一臉疑惑:「化纖?」
「對,化纖。就是化學纖維,一種高分子聚合物材料,被大量用於棉麻之外的衣物製品。」
「可能是死者詹向軍身上的衣服呀,這有什麼可懷疑的呢?」
「那我問你,一般出殯的時候,屍體身上穿的是什麼?」
小安想都沒想就答:「壽衣!」
「壽衣是什麼材質?」
「棉,或者麻。」小安突然一拍桌子,「哎呀!這裡果然有問題!」
老全笑了笑:「這就是我沒有急著催你寫結案報告的原因,因為有些事,我還沒有徹底想明白。」
「現場怎麼會有化纖?」
「有一種可能,徐濤在焚燒詹向軍的屍體前,把他的壽衣給脫掉了,並且,為他換了一套衣服。」
「或者,點火的時候,江邊的風太大,不小心燒了徐濤的衣服。徐濤乾脆脫下衣服,扔進了火裡。」
「如果是刻意偽造的徐濤被害現場,他應該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應該是他精心設計的。」
「可是屍體燒得連骨頭都快沒了,他還換衣服有什麼意義呢?誰能看到呀?」
「這就是我剛剛思考的核心所在。」老全站起身,走去窗邊,看著窗外,「徐濤也許不想把衣服燒光,因為風太大,火沒有控制住。」
「也有可能他壓根就沒等到最後,火還沒滅他就走了。」
「嗯,是這樣。看來你開竅了。」老全轉回身子,看著小安,繼續分析道,「徐濤潛逃了十五年,警方都沒有抓到他。他以為我們警方已經淡忘了這個案子,所以想回來。可是他發現,魏連山一直在尋找他的下落,十五年中,一天都沒有停止。這讓徐濤感到很為難,所以他想要製造他被殺死的假象,矇蔽魏連山,也矇蔽警方。正巧,他認識沿江一帶打魚的詹向軍,詹向軍意外溺水身亡,出殯那天,徐濤一定在場,所以他對墳的位置瞭如指掌。在以往的接觸過程中,詹向軍一定是有意無意地跟徐濤提起過他的腿裡打過鋼釘的事,巧的是,徐濤也有這樣的經歷,於是這個話題成了他們結識最好的媒介。詹向軍死後,激發了徐濤的想法,於是他深夜前往墳地,盜取了詹向軍的屍體,用麻袋裝好,騎摩托車載到了錦繡的江邊,焚燒屍體。之所以是錦繡的江邊,這是特地做給魏連山和我們看的。」
老全歇了片刻,又繼續說:「徐濤一定是怕咱們警方的偵破能力有限,不一定能夠根據腿骨裡的鋼釘查出死的是徐濤,於是,他又脫下他的衣服,穿在詹向軍的屍體上。如果我沒有猜錯,他一定還在衣服上滴了一些他的血液,焚燒過程中,他還故意保護好帶有血液的衣服的那一角,好讓我們出現場的時候,能夠在灰燼裡找出那角帶血的衣服,然後根據dna鑑定,認為死者是徐濤。」
小安迫不及待地說:「可是焚屍的過程很長,徐濤怕江邊的漁民發現火光,所以沒等燒到最後,就離開了。他以為那帶血的衣角會被警方發現,但是,他沒想到,當時是春季,江邊的風很大,起到了很好的助燃作用,那帶血的衣服全都被火燒光了。就連詹向軍的屍骨,也燒得所剩無幾。」
老全嘆了一口氣道:「徐濤本來是打算跟那寡婦在一起好好過的,他甚至想通知他的母親和妹妹這個訊息,想要一家團圓。但是,魏連山的復仇行為打亂了徐濤的計劃,甚是後來魏連山把徐濤的妹妹留在魚館工作,這讓徐濤徹底亂了手腳。」
「徐濤是為了成全他妹妹,犧牲了他自己。他也是出於對法律的懼怕,才做了自盡的決定。其實,現在來看的話,疑問已經沒有什麼了,還是可以結案的。」小安說。
誰知道老全一臉擔心地說:「案子雖然結了,但我擔心案子所帶來的影響還沒有結束。我擔心徐魏兩家的恩怨沒有真正結束,也許,需要一種更加強烈的情感宣洩方式,才能給這段恩怨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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