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陰謀的揭露

邊境之戀 發威 第2頁,共2頁

曉芸不好再推辭,只好將禮物收下,心想等忠毅過生日,也買個禮物回送他便是了。

大家吃了一個多小時,蔡師傅和他媳婦便要回去休息了,大雷也吃飽了,便跟著一起回去睡覺了。

魚館裡只剩下忠毅和小山還有曉芸了。

三個人今天都很開心,有說有笑。曉芸看著三個人的關係這麼好,心裡特別高興。於是當小山要求她也喝一杯的時候,曉芸沒有推遲。可是曉芸不會喝酒,剛喝了兩口,臉上就泛起紅暈,頭開始發暈。

小山看著忠毅心裡高興,便陪他一直喝,兩個人杯盞交錯不知道喝了多少,小山只擔心兜裡要送給徐曉芸的那個禮物,是怎麼都不好意思拿出來了。

夜,已經深了。

魚館裡的溫暖和室外的嚴寒形成強烈的反差,這反差最終都反映到了窗戶上厚厚的一層冰霜上面。

忠毅再次端起酒杯:「來,我們祝曉芸生日快樂!」

小山笑著說:「剛才不是為這個乾過杯了嗎?看來你是喝多了。」

三個人將杯中的酒一言而盡。

小山為忠毅倒滿酒:「我說你是餓死鬼託生的吧?!幾天沒吃過飯了?」

忠毅大口大口地邊吃邊說:「哎,也不知道怎麼了,這段日子嘴特別饞。」

曉芸幫小山斟滿酒。她對忠毅說:「你也好意思說!人家都是抓秋膘,你這都該冬眠了還一個勁兒地吃!」

三個人一陣大笑。

忠毅想了想,反問曉芸:「咦?曉芸,以前沒看出來你會喝酒哇,今天怎麼這麼能喝?!是不是讓小山給帶壞了?」

雖是句玩笑話,但是曉芸聽了不免有些尷尬。她看了小山一眼,小山正巧也在看她,便都低下了頭,二人都不言語。

忠毅大方地說:「你們怎麼了?開句玩笑嘛!來,來,來,喝酒。」

三人盡情地暢飲,不知不覺中,天色已經晚了,三個人也都醉了。

忠毅開始不停地說笑著。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平日裡老實得很,不苟言笑,一旦喝醉了的話,馬上變了一個人似的,喋喋不休,好像要把平時憋在肚子裡說不出的話一下子全都倒出來。

小山不一樣,他不論喝不喝酒,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他都很清楚,他的意志經過二十多年曲折的人生顯得格外堅強,這也是忠毅佩服他的地方。但是無論怎樣剛強的男人,他總會有柔弱的一面,除非他不是真正的人。而小山的這一面,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忠毅見小山和曉芸兩個人良久沉默不語,像是都有心事,他端起酒杯將酒一飲而盡,隨後咣噹一聲將酒杯放在桌子上。這聲音很突然也有點大,小山和曉芸的心裡都突然一緊。

只見忠毅帶著哭腔說:「小山,我跟你說,你要記住,曉芸,她是一個好姑娘。」

小山看了曉芸一眼:「哦,哦,我知道,我知道。」

忠毅繼續說:「曉芸真的是個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珍惜她。」

小山似乎預感到了忠毅要說什麼,他給忠毅點了煙,遞到他的嘴裡。

忠毅抽著煙,完全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小山,你,你愛曉芸嗎?」

小山驚訝地問:「你說什麼?」

忠毅說:「我說,你到底愛……」

不等忠毅說完,曉芸便打斷了他的話:「忠毅,你喝多了!」

忠毅被她阻攔,心中突然不快,他用很堅定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小山和曉芸都很無言以對的話:「如果你們當我是朋友的話,就別瞞著我,我都知道了!」

看來忠毅已經察覺到了。

的確,小山和曉芸都深深地愛上了對方,但是他們兩個人的心裡都不想去承認這個事實。

小山心裡當忠毅是兄弟,是手足,他是不會想要去傷害忠毅的。

如果說愛上一個水性楊花的豔萍是錯的話,那麼愛上兄弟忠毅的女人那更是錯。

曉芸的心裡更不願意去傷害忠毅,她一直都默默地感激忠毅,感激他為她做的一切,感激他這樣專心地喜歡著她。

三個人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讓小山和曉芸不能有這樣明顯的情感,他們只是默默地愛著。

可是這種默默的愛,卻極具力量,當它深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它便會滲透出來,最後無孔不入,將兩個人的心徹底地侵蝕。

面對忠毅責問式的話,曉芸此刻緊張過後倒有一絲輕鬆,她現在很希望小山能夠站出來說一句話,對忠毅說他是愛著她的,那樣的話所有人都不會再痛苦了。

但是讓曉芸失望的是,都到了這種地步了,小山還是沒有表態。她不知道小山現在的心裡究竟在猶豫什麼,她只是漸漸地感覺失望,失望,還是失望。好在忠毅剛才沒有把話說得太絕,他沒有說出讓曉芸離開他,否則的話,曉芸真的是臉都沒有地方擱了。

小山矛盾地看著忠毅,這個平日裡關係最鐵的兄弟現在變得如此難以應付。他卻不敢再看曉芸,他對她不是隻有愛,還有隱藏的情感,這個隱藏的情感,被隨後突然闖入的一個人,揭露得體無完膚。

因為好死不死的,曲豔萍居然來了。

小山見到門簾子被掀開了,以為是又來客人,剛要告訴來人今天已經打烊了,等到仔細一看,卻是他的前妻豔萍,弄得小山一下子酒都醒了。

豔萍先聲奪人:「呦!什麼好日子呀?在這大吃大喝的。」

小山冷漠地問:「你怎麼來了?」

豔萍責怪他說:「我怎麼就不能來了?!怎麼?不歡迎我呀?」

忠毅明顯還沒有醒酒:「哎呦,豔萍,來來來,陪我喝酒!」

曉芸瞪了忠毅一眼,怪他多嘴。

豔萍發現了曉芸的小動作,衝著她說:「你是不是叫徐曉芸呀?」曉芸冷冷地說:「是,怎麼了?」

豔萍問:「那你哥哥是不是叫徐濤呀?」

小山聽見徐濤兩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曉芸問:「是,你怎麼知道?」

豔萍沒好氣兒地說:「你哥讓我告訴你,馬上離開福順魚館,不要再來上班了!」

曉芸差異地問:「啊?什麼意思?你認識我哥嗎?」

豔萍得意地說:「當然了。你哥已經加入我們九龍一鳳了,你不知道麼?!」

曉芸很是疑惑:「我哥?九龍一鳳?」

豔萍補充說:「不相信我的話,回去自己問你哥去,總之我是把話帶到了,他讓你趕緊離開這裡,是有道理的,否則到時候有生命危險,就不好辦了。」

小山心虛,想要攔住豔萍:「豔萍!你瞎說什麼呢?!」

忠毅本來就喝多了,被這些摸不著頭腦的話弄得更是糊塗了。

豔萍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曉芸的慶生宴上呢?說來也太巧,原本大剛覺得和豔萍膩了,便又開始不安分起來,他常常去舞廳玩耍,很晚回來。今天豔萍見他走了,自己閒得慌,便想起了魏連山,一時放不下,心又不甘,便想過來看看他。沒想到窗戶外面偷看見三個人在屋子裡面喝酒,小山和曉芸兩個人眉來眼去,她心中便憤恨。豔萍覺得小山不肯重新接受她,她落得如今的下場,完全是因為徐曉芸的緣故,要是沒有她的話,一切都不是如今這個樣子。

想到這,豔萍心裡就只有憤恨:「魏老闆,我能瞎說什麼呀?!你自己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你能不知道?!你就別再裝了,你跟人家曉芸套近乎,不就是想利用她找徐濤報仇麼?」

曉芸一下子聽傻了:「什麼意思?找我哥報什麼仇?」

小山試圖拽著豔萍往外拉,但是豔萍早有準備,甩開了小山。

豔萍對曉芸說:「我說傻妹子,你是真好騙呀!你哥哥殺了人跑掉了,這你不會不知道吧?!他殺死的人,不正是咱們魏老闆的父親嘛!」

曉芸瞪著小山:「真的?」

小山沉默不語,臉上一陣熱辣辣的。

豔萍覺得說出來以後渾身都舒服,她更來勁了:「妹子,我這可全是好心,要不是你哥他託付我告訴你,我可不願意過來得罪這人!我看你還是趕緊走吧,人家是利用你找你哥報仇,那可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的,是不是呀,魏老闆?!」

小山看著曉芸,一時心虛,不知道如何回應。

曉芸突然想起小山過往的種種行為,確實有利用她尋找哥哥報仇的痕跡,不免心裡涼了一大截:「小山哥,這,都是真的嗎?」

小山的心裡一下子複雜起來,先是忠毅借酒挑明他和曉芸的曖昧關係,讓他心裡負罪得很,他不想跟忠毅搶女人,所以他必須跟忠毅表態,說他不愛曉芸。

後面豔萍的出現也許是一個機會,雖然這個機會不是很好,但是他已經決定了。

於是小山對曉芸說:「曉芸,對不起,我欺騙了你,我對你做的全部,全部都是在利用你,為的都是要抓徐濤,報殺父之仇。而且,我還隱瞞了你一件事,我就是小時候和你一起玩的夥伴,二黑子。」

曉芸聽了他的話,眼淚直流:「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對不對?」

小山點頭,曉芸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你利用過我,對不對?」

小山再次點了頭。

曉芸的心徹底涼了,她轉身拿了衣服,跑了出去。

小山想要去追,但他看看豔萍,看看忠毅,眼下的情形視乎不適合他去追。

豔萍拍了拍暈呼呼的忠毅:「來,傻小子,我陪你喝酒。」說著拿起小山的酒杯幹掉了。

忠毅望著豔萍,心裡糊塗的同時,竟然有一絲感激:「豔萍,你,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豔萍再要去喝酒,小山一把攔住了她:「你別喝了!」

小山對忠毅喊道:「忠毅!你醒醒,曉芸跑出去了,你趕快去追呀!」

忠毅被他這一句話點醒,他踉蹌著穿好大衣,朝外面走去。臨走又問小山:「到底咋回事?」

小山焦急地說:「哎呀,你快去追曉芸吧,大晚上的,多危險。這件事回頭我再慢慢告訴你吧!」

隨著姜忠毅的離去,屋子裡面,只剩下魏連山和曲豔萍兩個人,這對曾經的夫妻。

9-6.

這個夜晚,對於魏連山來說,也許是徹底地輕鬆了。

曉芸本來就不是屬於他的,所以就這樣走掉了,結果是正常的,畢竟是欺騙了人家的。

他看著手裡為徐曉芸準備的禮物,那塊沒有機會送出去的手錶,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它,心裡面感嘆著。

他不該喜歡徐曉芸的。

愛情,仇恨,還有友情,三個都很重,三個都很難。

人的內心是脆弱的,尤其是當它動了感情以後,更是受不得太重的打擊。

曉芸就是這樣的,畢竟,小山是她心裡所愛的人。

其實小山的心裡何嘗不痛苦。

當一個男人發現他所深愛著的女人從今以後再也不能去愛了,那種痛,不只是絕望能夠形容的。

有痛的話好像也是自己找的,魏連山怪不得別人。所以剛剛豔萍突然出現並且毫無保留地揭露他以後,對於這件事情,他對豔萍的恨意是不多的,但是他恨他自己。

當時,忠毅和曉芸都走了以後,小山帶著氣地責問豔萍:「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豔萍的語氣有點像是幾年前兩口子在一起時嘮家常,她是故作姿態:「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捫心自問,你沒做虧心事嗎?你沒有利用人家嗎?」

小山無言以對:「你到底想怎麼樣?」

豔萍認真地想了一下,其實她早就不用想的,她還是故作姿態:「是呀,我想怎樣呢?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怎麼樣呢?」

小山壓抑住心中的怒火:「以後你不要再來干擾我的生活了,好不好?」

豔萍聽了這句話以後無法再繼續故作姿態了,她變得有些失態:「什麼?我干擾你的生活?!你為了那個臭丫頭,居然這麼對我說話!」

小山試圖將自己的態度繼續堅定下去:「不是我非要這樣對你,是你自找的。」

豔萍更是氣憤,潑婦的本性開始暴露無遺:「什麼?!我自找的?要不是因為你,我能混到今天的下場?要不是因為那個臭丫頭,你能這麼對我?我自找的?」

小山不耐煩地勸她:「你別老拿別人說事好不好。」

豔萍:「你還在護著她。我告訴你,你和她最好離得遠一點,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你比我清楚。」

小山心裡幫她回答了,是的,是仇家的關係:「你到底想幹什麼?」

豔萍嚥了一口氣,還是無法鎮定,於是點了一根菸,邊抽邊說:「我們復婚吧?」

小山果斷地回答:「不可能!」

豔萍見小山想都不想,拒絕得這麼直接,有些急了:「怎麼就不可能?咱們兩個根本就沒有辦過離婚,現在還是夫妻呢!」說完這句話以後豔萍感到一陣心虛。

小山:「豔萍,咱們不可能了,知道嗎?希望我們以後都各自好好生活,你也不要再來找我了。我知道我和曉芸是不可能的……等等,你是怎麼知道我利用曉芸的?」

豔萍神色變為得意:「徐濤和我現在都和文剛一夥了,我們現在是九龍一鳳,這也不怕告訴你。」

小山:「怪不得上次見你在旅館裡,原來你和文剛好了。」

豔萍:「對,我是和他好了,這也是拜你所賜。行,既然你無情,那你就別怪我狠毒了!」說完依舊故作姿態地走出了魚館。

午夜裡,刺骨的寒風吹著。

魏連山呆呆地坐在江邊的雪地裡,拿著那塊打算送給徐曉芸的手錶。

徐曉芸生氣走掉以後,他開始擔心起來,他怕她做出傻事,他怕她沒有回家。他甚至以為她會來江邊,一個人哭泣。然而當真的找來了以後才知道,一切,他都是錯的。

徐曉芸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她是不可能原諒他了。

她,不會再回來了。

9-7.

寒冬夜裡刺骨的冷風吹醒了魏連山的所有酒意,以及他長時間以來自我麻醉的僥倖情感。

忠毅的酒後吐真言,曉芸的失望負氣跑掉,豔萍不留餘地的把他的陰謀揭露,這一切的一切,都證實了一件事。

都讓魏連山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儘管這件事他以前也預感到一些,儘管他以前還不太想要承認。

這件事就是,他已經愛上了徐曉芸。

愛上了殺父仇人的妹妹,這在魏連山的心裡,是一種人生的認輸,是一種對自身的極大侮辱和否定,是對父親母親的一種背叛。

那種種為之堅守的一切,猶如一道銅牆鐵壁,堅不可摧。

可當遇到徐曉芸溫柔的滲透,一切都瞬間瓦解,毫無抵抗能力。

這徐家的兄妹兩個,到底是有怎樣的魔力,一個讓他恨到天荒地老,一個讓他愛到覆水難收。

兩個人,都像是上天派來,專門跟魏連山作對的。

我的命運,為何如此苦不堪言?魏連山心想。

徐曉芸,怎麼可以愛她?

她是最好兄弟的女人,她是殺父仇人的妹妹,她是青梅竹馬卻一直隱瞞沒有相認的兒時玩伴。終有一天,還將親手殺死她的哥哥。這樣的女人,能夠相愛並且在一起相安無事嗎?這樣的孽緣,能夠得到雙方家庭的認可嗎?

世界上有一種最最無奈的愛,就是她每天就在你的身邊,你卻無法跟她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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