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故事的人

邊境之戀 發威 第2頁,共2頁

徐曉芸去派出所報案,也許是她們徐家的詭計,用以矇蔽警方,其實是想替徐濤打掩護。

魏連山認為,徐曉芸一定知道徐濤在哪裡,兄妹倆一定暗中有聯絡。

看來這丫頭學壞了,開始會撒謊了。

4-6.

過了幾天以後,徐曉芸從姜忠毅那裡得知,姜父已經回到錦繡了。雖然她和薑母已經很熟悉,但還沒有見過姜父,心裡不免有些緊張。

姜忠毅笑話她說,醜媳婦早晚都要見公婆的。她聽了這句玩笑就更加緊張了。

姜忠毅接徐曉芸到家裡吃飯,她發覺沒有以前來的時候那麼自然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姜忠毅的爸爸說話嗓門又大,她發現自己突然變得不敢說話。也許是從小沒有父親的緣故,父親的威嚴對她來說是神聖的、嚴肅的,總覺得她自己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實際上姜父是一個粗人,外形高大,心眼並不多,薑母早就認定了曉芸的,所以他是沒有什麼意見的。

徐曉芸倒是一貫的會來事兒,儘管心裡緊張萬分,但吃飯的時候一直給姜父倒酒,姜父也沒有把曉芸當外人,喝了兩杯以後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姜父說:「曉芸吶,你以後就踏踏實實地跟忠毅好好過,咱們家你也是知道的,是本分人家,我和你大娘這幾年奔波勞累,積攢了一些家底,全都是為了給忠毅將來結婚用的。我們家忠毅你大可放心,為人忠厚老實,絕對沒有那些吃喝嫖賭之類的惡習。」

薑母拿手打了她老伴一下:「竟說那些下道的話!」

徐曉芸說:「嗯,我知道,大爺,忠毅的為人很好。」

姜父說:「回頭讓你媽和你哥都過來一趟,也不是外人,都到家裡來,一個是認認門兒,再者呢,我和你媽商量一下,選個日子把你和忠毅的婚事定了吧。」

從姜父嘴裡說出的訂婚兩個字,沉重地落在徐曉芸的心裡,這麼快就要訂婚了,確實是有些太急了。但是她也不好說什麼,也沒辦法出口反對,只好低著頭吃飯不作答。

姜忠毅倒是看出了曉芸的神色有些猶豫,他也沒吱聲,等到吃完飯送徐曉芸回家的時候,他問道:「是不是見到我爸有點緊張?」

徐曉芸說:「嗯,確實有些緊張。」

姜忠毅說:「他說要訂婚的時候,我看你不吱聲,是不是覺得有些太快了,接受不了?」

徐曉芸說:「忠毅,你是不是很想快一點結婚?」

姜忠毅說:「倒也不是非得急著結,還是看你的意思吧。咱們兩家的家長在一起先見一見也是好的,並不一定是見了面就要馬上訂婚。」

徐曉芸說:「那好吧,我捎話回去給我媽,和她商量一下。」

4-7.

盛夏過後,天氣已經沒有那麼炎熱了。

有徐曉芸在店裡,魏連山倒是很放心,可是最近幾天魏母的病情似乎又要發作,時常半夜突然驚醒,然後就怎麼都不肯睡覺。魏連山看護他母親這幾年有了經驗,他不敢大意,平時就只有晚飯的時候去一下魚館,其他時間都留在家裡照看母親。

又過了幾日,在魏連山的精心照顧之下,魏母的精神狀態好轉了一些,並沒有繼續惡化下去,小山心裡踏實了一些,就放心地去魚館工作了。

這一天傍晚,曲豔萍拎著一包衣服來到魏連山家門外。

她是算準了小山不在家的時間來的,她怕小山不願意見到她。

曲豔萍頭上圍著一個圍巾,一方面是為了擋風,一方面也是怕別人認出她來。她站在小山家的院子外面,站了很久。她感到自己很可笑,當初是自己義無反顧地離開這個家的,如今又自己走回來。她這個人做事向來膽子是大的,她是不怕別人說三道四的,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心虛起來。

站了一會,她開始覺得有些冷,便推門進去了。

院子的大門是半開著的,因為院子裡面住了兩戶人家,白天大門是不會鎖的,這一點她清楚得很。曲豔萍隔著窗戶的玻璃向屋裡張望著,看見魏母在屋裡看電視,她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窗戶,魏母並沒有聽見,她又走到門口去敲門。

魏母以為是小山回來了,從裡面把門推開。曲豔萍進屋以後,衝魏母叫了一聲媽。

魏母神情恍惚,本來這幾天就有些發作,加上豔萍突然出現,她一時間有些蒙,嘴裡開始碎碎道道不知道嘀咕著什麼。

豔萍清楚她的病,也沒和她多說話,四處環顧了一下,見家中改變並不大,幾樣傢俱還是結婚的時候買的,生活依舊很窮困。她現在倒是相信小山的能力,開了飯店了,只要好好幹,遲早是會富裕起來的。

她打量了魏母一眼,她依舊坐在那看著電視,並不理會旁人。她早就習慣了魏母的病,要是不發病還好,自己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很少理會旁人。可是那身衣服卻是舊得很,家中沒有女人就是不行。

曲豔萍從包裡拿出一件衣服來,那件衣服樣式很新,質地也好,像是不便宜的。曲豔萍心裡一直愧疚,她在天氣轉涼的時候給魏母送衣服只是想緩解一下內心裡的愧疚。

人在心情低落的時候和希望破滅的時候,便會想起以前犯的錯,甚至想要去彌補。

曲豔萍幫魏母脫下身上髒舊的外套,把她給買的新衣服穿上,魏母便像個孩子似的配合她。曲豔萍仔細端詳著她買的這件衣服,覺得很合適,又從包裡拿出來一些水果,給魏母吃,又把剩下的水果都放在了桌子上。

曲豔萍看著魏母穿著新衣服,吃著蘋果,她的心裡好受了一些,也不敢多呆,怕魏連山回來不給她好臉色看,帶起頭巾匆匆地離開了。

4-8.

魏連山忙完了後廚的活,洗了一下手。從井裡剛壓出來的水冰涼冰涼的,他開始感覺到天氣已經轉涼了。

魏連山看了徐曉芸一眼,見她穿著紅格子厚布的外套,確實是快到秋天了。他跟徐曉芸說:「謝謝你的衣服。」

徐曉芸愣了一下:「嗯?為什麼要謝?」

魏連山已經出了門了。

徐曉芸越想越糊塗起來,這傢伙總是怪怪的,先是盯著自己的衣服看,然後又說謝謝我的衣服,真是想不通,我這衣服他有什麼好謝的。

魏連山平時是很少感謝別人的,但是他今天一定要和徐曉芸說這句謝謝的。因為他前天晚上回家以後,發現他母親穿著一見非常好看的新衣服,問她是誰送的,他母親一著急也說不清楚,再問她,她就乾脆躲著不願意說話了。

上次徐曉芸是送過母親一雙鞋的,小山心想這次的衣服和水果一定也是忠毅和曉芸送的。

所以他很感動,這幾天一直想親自和徐曉芸說聲謝謝。

4-9.

姜忠毅連續好幾天都沒有來找徐曉芸,這天晚上突然來了,心情也不是很好,徐曉芸察覺他似乎心裡有事,便問他緣故。

姜忠毅告訴徐曉芸,薑母近日有些生病,前幾天一直臥病在家,今天好像見強了。徐曉芸便跟魏連山請了半天假,打算明日去姜家看望薑母。

第二天一早,徐曉芸買了一些水果,直接去了姜家。一進屋,看見薑母蓋著被子在炕頭倚靠著,臉色也不太好。忠毅不在家,應該是去上班了,姜父在收拾飯桌子,像是剛吃過早飯。

徐曉芸問薑母:「吃過飯了嗎?」

薑母見曉芸來,身子還是半靠在牆上,臉上硬是擠出一些笑容:「今天好點兒了,勉強吃了一些。」

徐曉芸問:「去醫院看過了嗎?啥病呀?」

薑母說:「大夫說好像是糖尿病,還有高血壓。」

姜父埋怨道:「你就是太胖了,平時總打牌,不運動。生命在於運動,你像我這樣,多運動運動,從來都不得病,也不吃藥。」

薑母瞪了姜父一眼,怨他這個時候還說風涼話氣她。她又問曉芸:「曉芸那,你媽身體咋樣?」

徐曉芸回答說:「我媽身體還行,就是腿上有些風溼,所以也不願意多出去,平時就在家待著。」

薑母本想借著提到曉芸的母親,進而問問她媽打算什麼時候能來錦繡見見面,好商量一下訂婚的事。她看了姜父一眼,他只是忙活著家務活,也不說話,並不像平時那麼多話。

因為忠毅已經有言在先,薑母也就不再多問了。

忠毅和他們說過的,說曉芸覺得他們的關係發展得有些快,現在就訂婚有點太早,想等一等,再發展發展看看也不急。反正曉芸這個人是很踏實的,遲早是要和他結婚的,所以也不要把人家逼得太緊。並說曉芸已經稍話回家,和她母親商量了,等過段時間有機會就會來次錦繡,說是想來看看小云,順便也要來姜家串門。

薑母雖然心裡著急訂婚的事,但是聽忠毅這麼說了,她也就沒有辦法,只好由著他了。姜父見曉芸的母親一時半會也來不了,就打算等薑母的病好了,便出去做生意。

徐曉芸心裡本來還擔心,來了姜家以後若是問起她母親什麼時候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現在見到姜父突然話也少了,薑母也沒有提此事,心裡有些納悶。後來想想可能是因為薑母病了的緣故,人家也沒有心情提這個。

徐曉芸陪了薑母一上午,下午便回了魚館。

4-10.

區裡的食品工廠旁邊有一個活動中心,原先也沒有什麼人愛去,偶爾有一些老人和孩子打打乒乓球。後來姜忠毅的舅舅永富和那裡的領導有些關係,就把地方承包了下來,改成了一個面向社會公開營業的歌舞廳。

姜忠毅的舅舅永富原來是打算開大酒樓的,後來覺得投資高不說,也太抄心。於是,經不住身邊狐朋狗友的勸說,覺得開娛樂場所賺錢快些。可沒想到,這歌舞廳也不是那麼好乾的,平時來玩的多是些社會上的混混,要麼就是些離了婚的人,平時又得接觸白道,又得接觸黑道,弄得他天天提心吊膽。後來舞廳有混混喝醉打過兩次架,也停了幾天,他雖然害怕出事,但一想畢竟是投了錢進去的,說什麼也得堅持幹下去。

這天晚上剛剛吃過飯,文剛帶著他的兄弟一共八個人來舞廳玩。

看門的看見大剛來了,知道他不好惹,也沒讓他們買票,便請他們進去了。

文剛和他的兄弟們共八個人最近兩年在社會上是出了名的,很多人都知道他們。文剛體型高大,身材很壯,樣貌並不難看,再加上其他七個兄弟長得沒有太出眾的,這樣文剛就明顯是裡面長相最好的一個。

他們幾個人喝了一會酒,覺得有些無聊,四處看了半天,見都是些半老徐娘,要麼就是年紀太小的孩子,頓時產生了去意。文剛想走的想法剛產生,就突然看見一位打扮豔麗的女人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人坐在吧檯喝酒。

文剛仔細打量這女人,以前並不曾見過,確實有幾分姿色,打扮也很時髦,心裡一陣悸動,便朝那女人走去。

文剛對那女人說:「小姐,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曲豔萍抬頭看了文剛一眼,見這人體型高大,有些帥氣,可是舉止輕浮,不像好人:「誰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大剛被她這麼一罵,有些意外,沒想到這人長得漂亮,脾氣卻有些衝:「哈哈,有個性。那好,這位老妹兒,陪哥哥跳個舞吧?」

曲豔萍見他言語越發的挑逗,有些生氣:「誰是你老妹兒?不跳!」

這個時候大剛有兩個兄弟就在附近跳舞,見大剛被那女人回絕,過來指著豔萍就罵:「你這娘們找打是不是?別給臉不要臉!」

其他的兄弟有幾個看到這邊罵了起來,以為要打架,也都圍過來了。

那看門的一看曲豔萍被人欺負,本想去幫著她勸勸架,但是一看是跟大剛的兄弟,就沒敢過去,站在一邊為曲豔萍捏了一把汗。

曲豔萍見他們人多,心裡有些發虛,壯著膽子罵道:「你們好幾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能耐?!」

見她竟敢回嘴,其中一個兄弟伸手就要扇她巴掌,大剛按住動手的那個兄弟,挑釁地說:「別打別打,打壞了我該心疼了。咱們走,山水有相逢,我和這位美人兒,遲早還會見面的!」臨走衝著曲豔萍嬉皮笑臉地揮了揮手。

曲豔萍雖然被調戲,但心裡還是挺得意的,畢竟,這說明她還是有姿色的。

文剛不想多討沒趣,欺負一個女人也沒意思,便帶著兄弟們出了舞廳。

剛剛要動手的那人埋怨文剛,覺得這麼走了沒有面子,說應該給那女人一點教訓。大剛對那幫兄弟說:「你們等著,那個女人早晚是我的!」

4-11.

徐曉芸到魚館工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魏連山發現他和她的關係正朝著正常人之間的友情或是同事之間的情感穩步地邁進著,這讓他的心裡有一半是暖暖的,可還有一半,是糾結著的。

畢竟徐曉芸主要是作為魏連山的利用物件存在的,現在她的疑心什麼的也都打消了,也把魏連山當做自己人看待了,按理說,魏連山可以肆無忌憚地對她動手了。

可是魏連山的行動都只是蜻蜓點水地,沒有大的動作,他發現他不忍心去傷害她。

一點點而已,這樣的不忍心一點點就可以毀了魏連山的復仇大計。所以魏連山一直在心裡提醒著自己,不要被徐曉芸的可愛和熱情所迷惑,不要被大家表面上的團結和友情所拖住。

他要做一隻復仇的冷血孤狼。

於是,那天上午,徐曉芸剛到魚館的時候,魏連山趁著大雷等人不在,就兇巴巴地質問了徐曉芸一回。

「最近你老去刑警隊幹嘛?」他問。

徐曉芸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故作鎮定地回答:「你都知道了?」

「能不知道麼?」魏連山緊接著補充道,「這是去刑警隊,又不是去菜市場。」

「我,我……」徐曉芸支支吾吾老半天,她還沒做好準備把她家的事跟她的老闆說,「我就是想找我哥。」

「你還能找不著你哥?」魏連山的心裡一想起徐濤就怒火中燒,「都是一家人,是一個媽生出來的兄妹,血脈都是連著的。」

徐曉芸委屈了老半天,面對著讓她越來越信任的魏連山,她終於鼓起勇氣說道:「我懷疑我媽對我隱瞞我父親的死因,還有我哥的下落。」

徐曉芸突如其來的坦誠讓魏連山為之一愣。

「我媽雖然早就已經報過案了,我們當地派出所也在按照失蹤人口調查。可我仍舊懷疑我媽是在假尋找。」徐曉芸說道。

「假尋找?」

「我的意思是,我懷疑她知道我哥的下落,是活著的,或是死了,反正她知道點什麼。或者,事情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樣。總之,她不讓我知道這裡面的事,她也不讓我找我哥,她對我隱瞞了什麼,她說她一直在找,但是我感覺她是騙我呢。」

「你們家人……真奇怪。」魏連山不知道說些什麼。

「所以我想靠我自己的能力,去找到我哥的下落。如果他還活著,我希望能把他找回來,一家團圓。」

「警察說你哥是逃犯?」

「嗯。他們是這麼說的。但我相信我哥他不是,他做一切事情,都肯定有他的隱情。」

「你就這麼相信他?」

「我爸已經走了很多年了,我那時很小,如果不是家裡僅剩的幾張黑白照片,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爸他長什麼樣。所以,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親人了,我一定要把我哥給找回來,哪怕他真的是逃犯。」

魏連山徹底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徐曉芸覺得她的媽媽是在假尋找,為的是對徐曉芸掩蓋某種殘忍真相,而魏連山則認為徐曉芸和她媽媽都在假尋找,是給警方演戲呢。

但是剛剛她說的那些話,分明是很真切的,如果是在演戲,那她的演技也太驚人了。

4-12.

就在魏連山不知道該如何結束他跟徐曉芸之間的這場尷尬的談話時,有人進入店裡,魏連山以為是大雷回來了,回頭一看,竟看見兩個穿警察制服的男人。

來者一老一少,魏連山並不認識他們。

「全警官!安警官!」徐曉芸搶先問道,「你們咋來了?」

「找你!」安小峰依舊保持他年輕氣盛的模樣,直奔徐曉芸走來。

「這位是?」隨後走進來的老全指著魏連山問徐曉芸。

「噢,我來介紹一下。」徐曉芸儘量掩飾自己緊張的情緒,「這位是我們魚館的老闆,魏連山。」

徐曉芸又給魏連山做了介紹:「小山哥,這位是咱們市刑警隊的隊長全樹海。另一位是偵查員安小峰。」

老全的臉上帶著笑意,衝魏連山伸出右手。魏連山伸出手跟老全和小安各握了一下,明顯感覺到老全的手堅實有力,就連他這個常常幹體力活的飯店老闆都自嘆不如。

「你們找她有什麼事嗎?」魏連山直白地問道,「她哥的下落找到了嗎?」

「可以這麼說。」老全說道。

徐曉芸的臉上透出了喜悅和緊張的複雜神情。

魏連山趕緊給二位警官讓座,並讓曉芸倒茶。

「魏老闆也知道徐曉芸哥哥的事嗎?」老全剛一落座,就問道。

魏連山開始緊張起來,他當然知道,只是,他必須假裝不知道:「知道一些,但是也不多。怎麼說呢,畢竟她是我店裡的員工嘛,又是熟人介紹來的,後來她總往警局跑,說要找她哥,我就這麼知道一些的。」

「找到我哥的下落了?」徐曉芸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她心裡最想問的話。

小安掏出一張照片,擺在桌面上,徐曉芸走過去看。

魏連山儘量伸長了脖子張望著那照片,也想看看那上面是誰。

小安瞪了魏連山一眼,魏連山尷尬起來。

魏連山:「那你們聊,我回避。」

「既然你們是熟人,就留下來一起聊聊吧。沒有什麼需要保密的。」這是老全說的話。

魏連山早已迫不及待地坐了過去。

徐曉芸看完照片,整個人開始激動起來,她把照片抓起來,抓在手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張照片裡的人,你認識?」老全問道。

「嗯。」徐曉芸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是誰?請你清晰地回答我。」老全說道。

魏連山看了看曉芸手裡的照片,又看了看情緒激動的曉芸。

「是我哥。」

「你確定這是你哥嗎?要知道,你哥當年潛逃的時候,你才只有幾歲。」這是小安說的。

「我確定。」曉芸也坐了下來,手裡,依舊緊緊地抓著那照片,「我對哥哥的樣子有印象。並且,我家裡儲存了幾張哥哥的照片,在媽媽的相簿裡,她總是藏著,但我看見過。」

老全和小安突然不約而同地沉默起來。

曉芸追問道:「我哥他怎麼了?你們找著他了?」

魏連山見二位警官都不願意先開口,就幫著追問了一句:「二位警官有什麼話儘管如實以告,我們曉芸他尋找親人心切。」

「我來說吧。」老全說道,「徐曉芸的哥哥徐濤,很有可能已經遇害身亡了。」

「什麼?!」這聲無法相信的驚歎是徐曉芸和魏連山同時發出的。

「前幾天江邊發現了一具被焚燒過只剩下部分白骨的男屍,這事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新聞報過的。」小安解釋道,「我們通過多方查證,現在基本上可以肯定死的就是徐濤。」

徐曉芸哇地一下哭出了聲。

「對不起,這個訊息,我們很遺憾。請節哀。」老全對曉芸說道。

魏連山的心裡也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這麼多年,他都是靠著復仇的心才支撐著自己才走到今天。如今殺父仇人就這麼死了,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兇手居然意外地死了,這在所有的未偵破案件當中,算是最最無奈的情況了吧。作為警方來說,雖然可以結案,但破案途徑不是通過他們的伸張正義。作為當事人來說,雖然可以給被害者一個說法,但是這個說法等於沒給。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任何人都逃不過死亡這個結局,這是自然規律裡自帶的結局,兇手並沒有得到應該有的懲罰。

但徐濤的死訊對徐曉芸來說絕對是個懲罰。

「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死了呢?」徐曉芸哭著問。

這樣的問話,也發自魏連山的心底。

老全稍微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我們在江邊發現被焚燒過的屍骨以後,立即對附近的失蹤人口展開了細緻的排查。後來,我們並沒有找到符合的失蹤人口,案情很快陷入了僵局。再後來,我們的法醫發現,死者的腿骨上,有七顆鋼釘,懷疑是死者以前發生過意外或者車禍之類的,曾經做過打鋼釘的手術。於是,我們排查了全市範圍內,二十年內,所有能夠做這種鋼釘手術的醫院,查詢了病例。最後,我們鎖定了兩家醫院。」

徐曉芸的臉上掛著淚花,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人心疼。魏連山想要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就像小的時候那樣。

可他忍住了,因為老全的話讓他無法分心。

老全繼續說道:「我們發現,我市最早做這種鋼釘手術,是在十五年前,只有第一醫院和人民醫院率先開展。巧合的是,這兩家醫院都是由同一名醫師進行輪診的,他是人民醫院的一名外科大夫,他對外科和骨科都有專研,後來成了專家、主任,現在他已經退休了。我們去他家拜訪了他,他對十五年前做的那批鋼釘植入手術,記憶猶新,他甚至記得那批特製的鋼釘的樣子。在十五年前,我們這裡還是個縣城,醫療水平有限,大的手術都是到省城去做,所以,由於是首先先河的幾例手術,所以患者都被要求拍照,留下了很多病例資料。」

安小峰忍不住說道:「徐曉芸,你手裡拿的那張照片,就是當年這位外科大夫拍的。也就是說,你哥徐濤當年因為外傷接受了這位醫生的手術,他的腿骨裡才有了七顆鋼釘。」

「我記不清了,但我聽我媽說起過,哥哥十幾歲時就在山裡的採石場幹活,腿骨確實被石頭砸斷過一次。」徐曉芸說完,忍不住又落了幾把淚。

「完了,完了……」魏連山忍不住自言自語著。

他在為他自己的仇恨做嘆息,外人是無法體會的。

徐曉芸卻突然抹掉臉上的淚花,鼓起勇氣說道:「沒事!其實我早有心理準備了,是死是活,我要的只是一個答案,現在有了,我想我能夠心安了。」

大家為徐曉芸捏了一把汗。

「殺死徐濤的,是什麼人?」魏連山忍不住問道。

「現在還沒有查到兇手。不過我相信,這個案子,離偵破已經不遠了。」這是老全說的。

魏連山不得不再次仔細地打量起眼前這位不起眼的中年警官,他貌不驚人,卻有著深邃犀利的眼神,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自信。他嘴裡說的離偵破不遠的話,讓魏連山這種普通老百姓看來,簡直神乎其技。

魏連山在心中嘆息,幸虧徐濤不是死在他的手上,不然的話,他是無論如何都逃不過眼前這位全警官的手心的。

送走了兩位警官,魏連山和徐曉芸就這麼呆呆地坐著,兩個人的心中,都飛快地思索著。

過了很久,徐曉芸才說:「死的不是我哥。」

「可你剛剛……」

「我有種強烈的預感,我哥還活著,而且他就在我周圍的某個地方,不是很遠。就像你說的,我們是兄妹,是連著血脈呢,我能感覺到他。」

「可是警察已經……」

「小山哥,你信我嗎?我哥一定還活著!」

「失去親人的悲傷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警方的證據……」

「證據是死的,人是活的,不,人的心是活的。我不相信我哥死了。」

「其實我也不希望你哥死了。」這句話是魏連山心裡的大實話。

「剛才全警官不是也說了嘛,不是百分之百肯定。後續還要做什麼生化檢驗。」

「希望奇蹟發生,江邊死的那個,不是徐濤!」這句話也是魏連山的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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