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案 慾望都市

屍案調查科 九滴水 第2頁,共2頁

「由於我跑得急,還在三樓摔了一跤,右腿的膝蓋磕在了樓梯扶手上,連路都不能走!我在三樓歇了好一陣子,才扶著樓梯慢慢地往外走,好不容易走到了車裡,我發現右腿疼得伸不直了,沒辦法開車,接著我又在車裡休息了二三十分鐘,腿好一點兒才開車回的家。大致經過就是這樣。」龐羽十分坦然地把所謂的事情經過全部敘述了一遍。

「這麼說,芊芊的死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了?」明哥眯著眼睛問道。

「怎麼可能有關係?我平均一星期要搞六個女的,要是都跟我有關係,我還忙不過來了呢!」龐羽一臉自豪地回答道。

我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龐羽身上,而是扭頭看了一眼葉茜,我發現她此時正雙手緊握,渾身顫抖,牙關緊咬,雙眼死死地盯著龐羽。一種不好的預感從我心頭升起。

正當我想走到她身邊問問原因時,明哥開口道:「這裡留給葉茜,我們幾個先出去跟徐大隊長把案件的情況說一下!」

說完,我們四人一起出了門。目前結合龐羽的口供來看,整個案件還是有許多疑點。存疑不起訴是辦理案件的重要標準。一個案件的辦理,必須要排除所有的疑點才能起訴到檢察院和法院,這是辦案的常識。

「冷主任,情況怎麼樣?」我們剛走到會議室,徐隊長就焦急地問道。

「情況不容樂觀,因為我們在現場勘查中發現了無法解釋的地方,如果解釋不通,就不能給龐羽定罪!」明哥叼著菸捲一臉愁雲地回答道。

「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徐大隊有些困惑。

「根據龐羽的交代,死者跟他在車上發生了三次性關係,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這個龐羽應該沒有強姦的動機。另外通過審訊龐羽我發現,他在敘述整件事的過程中十分平靜,並沒有刻意隱瞞的跡象。根據我的經驗,他好像沒有撒謊。」明哥皺著眉頭說道。

「難道他不是嫌疑人?」徐大隊長有些擔心地問道。

「不能那麼武斷地下判斷,接下來還需要從外圍開展一些調查。」明哥認真地回答。

「還需要調查什麼?我現在就安排人下去查!」徐大隊長焦急地說道。

「第一,龐羽的車我們需要勘查一遍,如果他真的跟死者在車上發生了關係,那在車上應該可以找到他們兩個的生物檢材。」

「第二,調查死者的社會關係,看看死者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有沒有什麼不良作風,尤其是男女關係這一塊。」

「第三,查一下龐羽的關係圈,重點看一下他平時跟哪些人接觸,還有他的經濟來源這一塊,也要調查清楚。」

徐大隊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詳細地記錄。

「說,人是不是你殺的?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強姦犯!你這個禽獸!」這時,一陣刺耳的吼叫聲從審訊室傳來。

七我所不知道的葉茜

「是葉茜的聲音!」我第一個反應過來,扔下筆記本轉身朝審訊室跑去。

「是不是你乾的?說!禽獸!你快說!」

「哎呀,警察打人啦!救命啊!」

我一進門就看見葉茜揪著龐羽的頭髮,一巴掌一巴掌地甩在他臉上。

「你瘋了!」我一個箭步跑上前去,把正在發飆的葉茜拉了過來。

「葉茜!你在做什麼?」徐大隊漲紅著臉吼叫道。

她沒有理會任何人,急速地喘著粗氣,怒睜雙眼,盯著一臉痛苦表情的龐羽。

「你給我過來!」徐大隊一把將葉茜拉到自己身邊。

「這樣的畜生就該打,你們跟他好說好講有什麼用?這樣的人渣就應該槍斃!」葉茜一把甩掉徐大隊長的手,衝著他喊叫。

「你作為執法者,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徐大隊生氣地吼道。

葉茜聽後,牙齒咬得咯咯直響,沒有反駁。

「從現在開始,這個案件你不準插手,你現在就給我回家!」徐隊長右手指向門外,對葉茜大聲說道。

葉茜聽後,瞪著徐大隊沒有開口。

「現在就給我走!馬上!」徐大隊長一臉怒氣地說道。

嘭!葉茜一氣之下,摔門而出。

「小龍,你跟著葉茜!」明哥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對我說道。

「嗯!」我點了點頭,追了上去。

我跟在她身後一直追到了院子中,我看她的腳步有些放緩,就快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問道:

「你今天是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心情不好!」葉茜繃著臉回答。

我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畢竟剛才她做得確實有點兒過。審訊室內到處都是聯網的監控裝置,她剛才的所有動作肯定都被監控記錄下來了,如果有人追究這件事,那她的行為絕對夠得上刑訊逼供。

我右手緊緊地抓住她的胳膊,生怕她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忽然,她那輛停放在院子裡的摩托車,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放開抓著葉茜的手,走到摩托車跟前,拿起掛在車把上的頭盔,重新走到她身邊,開口道:「走,我陪你跑兩圈怎麼樣?」

說著,我把頭盔舉到了她面前。

葉茜看了看我,心情稍微平復了一點兒。

我看她並沒有想去接頭盔的意思,就對她調侃道:「怎麼,你不會怕我暈車吧?放心,我已經被你鍛煉出來了!」

葉茜嘴角微微一咧,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我看她這種表情,將頭盔強行塞在她手中,然後一溜煙地坐在了摩托車的後座上,戴上頭盔,衝她說道:「來吧,美女司機,帶我出去醒醒腦。」

葉茜看了看我,一把將頭盔戴在頭上,幾步走到摩托車旁邊,接著她一個跨步飛身上車,很快摩托車被她發動起來。

嗡!嗡!嗡!隨著一股嗆鼻子的汽油味從排氣管裡冒出,摩托車伴著轟鳴聲消失在了刑警隊的大院外。

出了院門,我們一路朝東駛去,現在是下午四五點鐘,路上的車輛絡繹不絕。我抬頭望見摩托車上的時速表,指標已經指到了紅線的位置,因為速度太快,我根本看不清我們到底開到了多少邁。

「死就死吧!」我乾脆眼睛一閉,任由她擺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夜幕漸漸地落在了城市上空,摩托車的車速也慢了下來。我坐在車上望向道路兩邊,周圍的景物對我來說是那麼陌生,我只能隱約地從道路兩邊分辨出,我們正在往一座山丘上行駛。

吱呀!幾分鐘後,葉茜將車停在了山頂的位置。

「這是哪兒?」我拽掉頭盔問道。

「一個故地!」葉茜也把頭盔拿掉,掛在了摩托車車把上。

「故地?」我有些好奇地走到山崖邊,放眼望去。

「那一片不是省城嗎?」我手指著一大片燈光問道。

葉茜將頭上的頭繩解開,一頭飄逸的長髮散落下來,微風拂過她的臉龐,帶起髮絲在空中盤旋,此時她的臉上充滿了憂傷。

我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葉茜慢慢地走到我身邊,對我說道:「那邊就是我曾經的母校,灣南省第一中學,這個小山坡,是我經常過來玩耍的地方。」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我看著她,開口問道。

葉茜被我這麼一問,突然沉默了。

也許受她的影響,我也惆悵起來,於是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然後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

本來一言不發的葉茜,被打火機的聲響吸引了過來,她低頭看著我問道:「你們男人為什麼都喜歡吸菸?」

「可能是因為它能讓人暫時忘記煩惱。」我輕輕地吐出一口煙霧回答道。

「冷主任這個年紀的人喜歡抽菸我還可以理解,你為什麼會染上煙癮?」她走到我對面,也坐了下來。

「因為我高考填志願那會兒,我父親硬逼著我上警校,其實我這個人從小就對警察特別反感,但是我拗不過家裡人,只能無奈選擇了這個行業,也是因為這個,我養成了吸菸的習慣。」我苦笑一聲回答道。

「那現在呢,你還討厭做警察嗎?」她小聲問道。

「不,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但是我現在明白了!人活在這個世上一定要有一個目標,這樣才會有意義。」我吐出一口煙霧回答道。

「你的目標是什麼?」她又問道。

「我想成為超越我父親的人!我不想一輩子都活在父親的光環之下,總有一天我會讓父親因為我而驕傲!」我挺直了腰板回答道。

「從我第一次看見你到現在,我發現你變了好多!」她用手輕輕攏了一下鬢角的頭髮,對我說道。

「因為我開啟了自己的心結!」我微微一笑回答道。

葉茜聽到這兒,伸手從地上抓起一把乾草,隨意地扔在空中,沒有接著問下去。

「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說出來的好,其實沒有必要憋在心裡!」我對她認真地說道。

「我……」葉茜欲言又止。

「對了,你為什麼報考警校?我覺得女孩子應該很少願意吃這樣的苦!」我很自然地岔開了話題。

沒想到她聽到我這句話,剛抬起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中,手中的乾草自然地散落在她身上。

我看出了葉茜有些為難,開口對她說道:「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就陪你在這兒坐一會兒吧。」說完,我把彎曲的雙腿抱在懷中,眼睛望向遠方。

過了很久,葉茜的聲音從我的耳邊傳來:

「我很不想去回憶以前的事情,也就是因為它,我才選擇了上警校。」

我沒有接話,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我有一個十分要好的同班同學,叫陳雨墨。那一年,我上初一,因為我們兩個都是外地生,所以平時都住在校園裡,我們倆在初一下半年被分在了同一個寢室。」

「我們兩個關係很親密,因為我們都是獨生子女,所以平時以姐妹相稱,我是姐姐,她是妹妹。而這個山丘就是我們兩個經常出來玩耍的地方。」

「時間一晃就到了初三,那時我們都面臨著中考,學習十分緊張,為了能有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我和雨墨經常騎著腳踏車來山頂溫習功課。」葉茜說到這兒,突然停了下來。

我歪著頭好奇地看了葉茜一眼,發現她的臉上掛滿了憂傷,好像很不情願去回憶當時的情景。

「要不別說了。」我小聲安慰道。

葉茜輕輕搖了搖頭:「我記得那天晚上天黑得特別快,我們兩個剛複習完英語,騎著腳踏車往山下走,這時兩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子擋在了我們前面。」

「我問他們想幹什麼,他們沒有回答我,而是張牙舞爪地朝我和雨墨撲了過來。雨墨平時比較膽小,看到這一幕,嚇得摔倒在地上。」

「我當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本想把雨墨扶起來,但是我看見一個男人離我越來越近,心裡十分害怕,本能地蹬起腳踏車朝山下跑去。」

「我一邊騎一邊聽著雨墨在身後衝我喊:‘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說到這兒,淚水順著葉茜的臉頰滑落。看到她如此傷心,我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葉茜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抱著蜷縮的雙腿放聲大哭起來。再堅強的女孩也有她脆弱的一面,我從來沒有見她如此傷心過。

過了好一會兒,葉茜紅著眼睛,哽咽道:「我當時很想救雨墨,但是我真的是無能為力,我只想趕快到山下找老師,我一路哭,一路朝山下騎去。等我回來時,雨墨和兩個男人不見了。後來老師報了案,警察帶著我們繞著整個山頭找了一晚上,最後只在樹叢裡找到了一個沾滿血的內褲,我一眼就認出這是雨墨的,後來警察告訴我,雨墨有可能被強姦了,她被那兩個畜生強姦了!」

淚水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沖刷她的臉龐。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會對強姦犯有那麼激烈的反應,因為在她的心裡,對這一類人有近乎本能的怨恨和仇視。

「這兩個禽獸有沒有被抓到?」我十分氣憤地問道。

「沒有。」葉茜無力地搖了搖頭。

「什麼?沒有?」我有些詫異。

葉茜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不光是嫌疑人,這麼多年連雨墨都沒有一點兒訊息。」

「什麼,雨墨也失蹤了?那後來你們有沒有找過辦案民警詢問情況?」我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葉茜十分疲憊地點了點頭:「雨墨的家人不知道找過多少次,都沒有任何結果,警察告訴我們,他們並沒有找到任何有利的破案線索。來你們科室這段時間裡,我也猜到了一些,很有可能他們在現場並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嫌疑人的證據。」

「唉!」我長嘆一口氣,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現在連雨墨的父母都已經搬離了這座城市,我真的很擔心,雨墨已經不在了!」說完,葉茜渾身上下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會,絕對不會,你千萬不要這麼想。」

葉茜根本沒有心思聽我的勸說,而是把頭使勁埋在自己懷中。我的耳邊響起她傷心欲絕的痛哭聲。

我知道,這件事可能令她壓抑得太久,所以我並沒有去打攪她。我伸出右手,習慣性地在身上尋找著煙盒,為了不讓煙霧嗆到身邊的葉茜,我起身走到一個下風口坐下。我坐好後,抬頭看了一眼,確認她在我的視線所能及的安全範圍內後,掏出一根菸卷點燃。一根,兩根,三根。我就這樣一邊注視著葉茜,一邊將尼古丁帶入肺中。

當第五個菸頭被我摁滅在草地之上時,葉茜緩緩抬起頭來,用袖口擦拭了一下溼潤的眼角。

「好些了嗎?」我關心地問道。

「謝謝你!」葉茜十分感激地說道。

我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擦乾眼淚後,她用十分沙啞的嗓音說道:「有時候我真的很恨自己,為什麼我那麼弱小?如果我強大一點兒,雨墨當晚就不會受欺負。」

「這就是你選擇上警校的原因?」我很適時地問道。

葉茜點了點頭:「我渴望自己變得強大,渴望自己長大以後能抓完世上所有的壞人,所以我義無反顧地選擇了警校。在警校我沒日沒夜地訓練自己,因為我心裡也有一個信念:我葉茜從今往後,要保護每一個我愛的人!我不能再讓他們受到任何的傷害!」

聽完她的話,我起身走到她身邊,伸出右手開口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葉茜抬頭看了看眼神堅定的我,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將它緊緊地握在自己手中。

八消失的飾品

第二天我一走進技術室大院,便看到老賢和胖磊正在仔細地勘查一輛黑色的寶馬車。

「葉茜呢?」胖磊看到了我,從車裡探出頭來。

「她昨天把她姑父惹毛了,一早就去刑警隊給她姑父道歉去了。」我手一擺回答道。

「對了,你跟葉茜昨天晚上去哪裡了?」胖磊衝我擠眉弄眼地說道。

「沒去哪裡。」我敷衍了一句便轉身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兩個小時後,明哥站在了走廊中。沒過幾秒,「開會」兩個字傳到了我的耳朵裡,我抓起筆記本便朝會議室走去。

「國賢,你那邊有結果了沒有?」我還沒有坐下,明哥就趕忙開口問道。

「有了,我在龐羽的車上提取到了幾處精斑,還有死者的毛髮。經過檢驗,他們兩個確實在車上發生過性關係。」老賢翻開一份報告回答道。

明哥聽後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焦磊,你那兒有沒有什麼發現?」

胖磊搓了搓手,瞟了一眼筆記本回答道:「我根據龐羽的口供,調取了引火酒吧內的監控,證實他們兩人在酒吧裡確實相談甚歡,而且臨走時,死者還主動挽著龐羽的胳膊,基本上排除了被逼迫的可能性。」

明哥聽完開口說道:「刑警隊那邊有了調查結果,這個龐羽的父親是咱們市龐氏公司的老闆,他們公司主要生產電子產品,家裡最少有幾千萬的家產。這個龐羽經濟上十分寬裕,對女人更是一擲千金,基本上屬於敗家子的型別。根據調查,他的這個車裡還安裝有gps定位系統,我們通過分析他的行車路線,發現也基本跟他的口供吻合。」

「那死者的社會情況調查了沒有?」我開口問道。

「刑警隊已經通知了一個人來我們科室配合調查,她以前跟死者的關係不錯,應該對死者多少有些瞭解,估計一會兒就會過來。」明哥看了一下表,回答道。

會議結束半個小時後,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子出現在我們科室的值班室內。女子30多歲,一米六的身高,上身穿一件粉色的短款風衣,下身是一條小皮裙配黑絲襪,加上一雙一直到膝蓋的皮靴,用風情萬種去形容她,絕對不為過。

「你叫劉敏?」明哥站在女子對面問道。

「是的,警官!」女子很自然地往板凳上一坐回答道。

「走,去辦公室,我有幾件事要問你。」明哥對女子說道。

「什麼事?不能在這裡說嗎,還去辦公室?」劉敏有些不情願地回答。

「來都來了,不就幾步路的事?而且辦公室裡還有空調,這裡條件多艱苦。」我在一旁勸說道。

「還是這位帥哥警察說的有道理。」劉敏笑嘻嘻地起身,對我說道。

「那走吧!」我衝著她說道。

「好的!」劉敏朝我擠了一下眼睛,回答道。

我被她這個「秋波」弄得打了一個冷戰,搖了搖頭,跟在她後面朝樓上走去。

「麥芓芊這個人你認識吧?」明哥一進辦公室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個騷丫頭,我怎麼能不認識!」劉敏嘴巴一撇說道。

「哦?你說說看,她怎麼一個騷法?」明哥眉毛一挑,問道。

「哼,你們男人就對這個有興趣!」劉敏撇撇嘴說道。

「你就別繞彎子了,趕緊說吧!」我在一旁有些急切地催促道。

「好,看在這位警察帥哥的面子上我就直說了。」劉敏蹺起二郎腿,把身子往後一靠開口道,「我以前跟麥芓芊在ktv陪酒,都是跟著一個媽咪。那時候我看她年紀小,又初來乍到,就十分照顧她。說來這個芊芊起先還比較懂事,小嘴那叫一個甜!我看這丫頭也怪討喜的,就讓她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你以前住哪裡?」明哥張口問道。

「哎呀,警官,你怎麼這麼著急啊,上來就問我住在哪裡,你想幹什麼啊?」劉敏賣弄風騷地說道。

「又不是問你現在住哪裡,我問的是你以前住哪裡!」明哥眼看就要發火。

這風月場所的女子,最擅長的就是看風使舵,劉敏看明哥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趕忙收起了笑臉,回答說:「玫瑰園小區。」

「麥芓芊現在住的地方?」明哥趕忙問道。

「對!」劉敏耷拉著腦袋,摳著指甲回答。

「你為什麼搬出來?」明哥點上一支菸卷問道。

「喲,中華呢,給我也來一支唄。」劉敏抬頭看了一眼桌面,翹起蘭花指對明哥說道。

明哥不耐煩地抓起煙盒舉到我身邊,我接過煙盒,從中抽出一支走上前遞到了她手裡。

「謝謝帥哥警察。」拿煙的工夫,劉敏還不忘在我手背上摸一把。

「你現在可以說了!」明哥陰著臉問道。

劉敏很銷魂地吐出一口煙霧,蹺起二郎腿開口道:「麥芓芊這丫頭起初還不錯,但時間久了我發現她就是一個騷貨。我們兩個雖然是在一個ktv,但是我們上交叉班,我上一、三、五、七,她上二、四、六,只要我不在家,她就帶男人到家裡鬼混,讓我抓到好幾次。要是我倆分開睡也就算了,他孃的,屋裡可就一張床,她不嫌髒我還嫌髒呢。結果我們兩個就鬧翻了,我就搬出來了。」

「麥芓芊經常帶哪些人回家鬼混?」明哥皺著眉頭回答道。

「她這丫頭,一不上班就喜歡去酒吧裡釣凱子,專揀有錢的釣,她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是那些凱子給她買的。」劉敏有些嫉妒地說道。

「她身上有哪些值錢的東西?」我問道。

「喲,那可多了去了。」劉敏伸出右手計算道,「你看啊,她耳朵上的鑽石耳釘,脖子上的鑽石項鍊,手腕上的紅寶石手鍊,腳上的鉑金腳鏈,都是她的那些凱子給買的!」

劉敏說到這兒,我忽然想起了一個細節,嫌疑人曾經擦拭過衣櫃,於是我問道:「這些首飾她是不是都放在衣櫃裡?」

劉敏聽我這麼說,嘴巴一撇,搖頭說道:「她這個騷丫頭,就知道炫耀她的這些東西,怎麼可能放在家裡?你不知道,她洗澡都戴在身上!」

我看了一眼劉敏,接著又把目光投向了明哥。明哥此時也停下了筆,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座椅的方向。

「你們想幹嗎?」劉敏發現了我們的異樣,雙手護著胸部緊張地問道。

「你想多了,你現在可以回去了!」明哥說。

「哼!」劉敏抓起旁邊的手包往懷裡一抱,屁股一扭一扭地朝辦公室外走去。

「都這麼大年紀了,咋還這樣?」我衝著劉敏的背影搖了搖頭。

「走,現在去刑警隊!」明哥拿起剛才的問話材料轉身朝門外走去。

我看著明哥凝重的表情,不敢怠慢,趕忙跟上了他的步子。

車剛停在刑警隊的院子裡,徐大隊長就匆匆跑了過來。

「冷主任,我已經打報告給局長,請他延長了龐羽的羈押期限,但就這還是再有四個小時就要超時了,我們是送看守所還是不送啊?」

「等我問他幾個問題,我再回答你!」明哥說完朝審訊室走去。

關於羈押期限,我在這裡必須跟大家解釋一下。一般是從嫌疑人被抓獲那一刻開始計算,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要投送到看守所,也就是說,從嫌疑人被抓獲那一刻算起,所有的初期偵查任務都要在二十四小時完成,在這二十四小時裡,一定要找到足夠的證據拘留嫌疑人,否則公安局就得放人。如果超期羈押,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所以徐大隊才如此焦急。

「龐羽,我問你一個問題。」明哥走到審訊室內開口道。

「嗯。」龐羽揉著惺忪的睡眼,點了點頭。

「你跟那個芊芊在發生關係的時候,有沒有留意到她身上戴著首飾?你想好了再回答我!」明哥眯著眼睛問道。

龐羽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斜著眼睛望向前方,仔細地回憶起來,幾分鐘後,他肯定地回答道:

「我想起來了,有!」

「戴的什麼首飾?」明哥趕忙問道。

「我們正在搞的時候,剛好有幾輛車經過,車燈一照,有反光,我注意到她耳朵上好像戴著耳釘,脖子上有條項鍊,手上……對了,手上也有一條手鍊。」龐羽點了點頭回答。

「別的還有沒有?」明哥又問道。

「當時喝多了,我也沒注意。」龐羽撓了撓頭回答。

明哥問完,轉身將我拉到門外:「小龍,你在勘查現場的時候,有沒有在現場發現空的首飾盒?」

「絕對沒有!」我很肯定地回答道。

九攀爬高手

徐大隊看見我們在一旁嘀咕,幾步走了過來。

「冷主任,怎麼樣了?」

「嫌疑人應該不是龐羽,兇手另有其人!」明哥長嘆了一口氣,有些失望地回答道。

「什麼?不是他?」徐大隊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明哥點燃一支菸捲開口道:「第一,我們的檢驗證實,龐羽之前確實跟死者在車中發生過性關係,不管他們發生過幾次,如果死者不是自願與其發生性關係,那麼龐羽應該在樹林裡就有強姦行為,而不是在死者的家中。」

「第二,死者的身上以及家中均有財物被盜的現象,龐羽這個人從來就不缺錢,所以他不會在作案的過程中伴有盜竊的行為。」

「第三,龐羽的交際圈十分廣泛,可以說是夜夜笙歌。以他的長相和身家,他根本不缺女人,就算死者不從,他也不會強姦殺人。他父親的公司裡就有法律顧問,法律上的東西他十分了解,所以他不具備殺人的動機。」

「第四,我們根據龐羽的描述,分別在他的上身和膝蓋處發現了瘀傷,這一點跟他的口供吻合。」

「第五,通過調查死者的社會關係發現,她本身在男女關係這一塊就十分不檢點,所以龐羽的那份口供有可能都是實話。」

說完明哥掐滅了菸捲。

「那照這麼說,嫌疑人真的是另有其人?」徐大隊瞪著眼睛問道。

「按照目前我們掌握的證據,真正的兇手應該是龐羽離開之後作的案。這人能進入死者家中,很有可能跟死者熟識。通過作案手段來看,也不排除兩者之間有仇恨的因素在內。」明哥捏著下巴回答。

「下一步該怎麼辦?」徐大隊長有些緊張地說道。

「龐羽的羈押期限還有多久?」明哥開口問道。

徐大隊看了看錶回答道:「還有三個多小時。」

「先給龐羽辦一個監視居住,讓他這段時間老實一點兒。下一步我們的偵查重心要全部放在死者的社會關係上,就目前來看,這是唯一的突破口。」明哥回答道。

所謂監視居住說得簡單一些,就是龐羽在這個案件沒有偵辦結束的半年裡,不得離開雲汐市,要保證隨傳隨到,配合公安機關的調查,否則就會被逮捕。說白了,就是讓他在這半年裡夾起尾巴做人,不要那麼囂張。

「行,就按你說的辦!」徐大隊點頭回答道。

「另外,徐大隊,你派人通知咱們市的所有典當行,看看有沒有人拿著死者的首飾去典當,一有訊息馬上告訴我!」明哥又補充道。

「沒問題!」徐大隊回答道。

「那好,我們這邊就等著你們刑警隊的調查結果,然後再開展相應的取證工作。」明哥平靜地說道。

「好,我先把龐羽這邊處理完,然後就抓緊時間開展調查!」徐大隊說完便朝審訊室內走去。

「忙活了半天,還把嫌疑給排除了。」我剛回到辦公室內,就抱怨起來。心煩意亂的我,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掏出菸捲,剛想點著,忽然看見葉茜桌子上的那個「nosmoking」的標牌,這時我才注意到葉茜並沒有來上班。

「這丫頭跑哪裡去了?」我嘀咕了一句。

接下來的三天,可以用慘無人道來形容。在明哥的帶領下,現場被複勘了不下五遍,一個案發現場被我們翻了個底朝天,依舊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我們就像是走進迷宮一樣,找不到出路。

目前,能提取的物證都已經檢驗完畢,剩下的時間只能等刑警隊那邊的調查結果。

第四天早上,正當我叼著菸捲潛心研究著淘寶,葉茜一把推開了辦公室的房門。

「好啊,我不在的時候,你又在辦公室裡抽菸。」葉茜雙手掐腰對我喊道。

「意外,意外!」我趕忙把手中的菸捲掐滅在菸灰缸裡。

「哼,這還像點兒話!」葉茜嘴角一揚,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這幾天跑哪裡去了?」我看著她在辦公桌旁忙碌,趕忙問道。

「怎麼?難不成你還想我了?」葉茜十分無腦地衝我甩了一句。

「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我往椅子上一靠,對她說道。

「算了,不跟你開玩笑了,我要幹正事了!」葉茜說著開啟了自己的電腦,在電腦的主機上插入一個粉色的u盤。

「你個打醬油的還能有什麼正事?」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還不是那個命案鬧的。」葉茜一邊在電腦中輸入開機密碼,一邊回答道。

「這起命案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鬧你什麼了?」我撇撇嘴問道。

「你不知道,現在刑警隊的所有偵查員都在搞這個命案,一般的案件都被放在了一邊,姑父看我閒著沒事幹,就給了我一個系列案件讓我先期偵查,我這幾天就忙這個事呢。」葉茜點開一個檔案,對我說道。

「什麼系列案件?」我起身走到她面前問道。

「是一系列攀爬入室盜竊案件,我這幾天一共梳理出了23起作案手段一樣的案件,基本上可以確定為同一個人作案!」葉茜指著檔案上一片紅顏色的字對我說道。

「這些案件現場派出所的勘查員都勘查過了沒有?」

「勘查過了,嫌疑人進入室內基本上都戴著手套,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葉茜有些失望地說道。

「這個嫌疑人的作案手段是怎樣的?」

「根據我的總結,基本上都是在夜間,順著小區的排雨管道攀爬進入室內,然後實施盜竊,而且他專門揀五樓、六樓這些沒有安裝防盜窗的住戶進行盜竊,你說可恨不可恨!」葉茜氣憤地用手拍打著桌面。

「排雨管?」我聽到這個名詞仔細地思索起來。

「怎麼,難道你有辦法?」葉茜歪著頭看向我。

我突然靈光一閃,回答道:「說不定我還真的有辦法!」

「什麼?你快說!」葉茜興奮地催促道。

我笑著回答道:「一般小區內的排雨管都是pvc材料,這種材料的表面十分光滑,如果嫌疑人是戴著手套進行攀爬的話,肯定是爬不上去的。」

「那要怎麼爬?」葉茜瞪著眼睛問道。

「如果把手套去掉,就能增加摩擦力,這樣就容易得多。」我樂呵呵地回答。

「你是說嫌疑人雖然在盜竊的時候戴了手套,但是在攀爬的過程中是沒有戴手套的?」葉茜驚呼道。

「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只要對排雨管進行處理,就應該可以從上面提取到指紋。」我往辦公桌上一靠,回答道。

「可是這都過去這麼多天了,指紋能處理出來嗎?」葉茜有些擔心。「沒問題,只要我出馬,肯定可以!」我拍了拍胸脯。

「什麼?當真?」葉茜興奮地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只要從油脂上下功夫就行了。」我學著李峰老師的腔調對她說道。

「油脂?」葉茜有些納悶兒。

「人的雙手無時無刻不在分泌油脂,嫌疑人在攀爬的過程中,需要耗費大量的體力,所以新陳代謝加快,雙手上的油脂分泌更為旺盛。油脂不溶於水,這段時間光照強度又不是太大,也不用擔心油脂指紋會因溫度過高而變形,所以咱們只要把這種指紋給處理出來,就一定能鎖定嫌疑人!」我一口氣說出了其中的緣由。

「那走吧,還等什麼?」葉茜拽起我的袖子就要往門外跑。

「等等,我還需要配製溶液,你著什麼急?」我趕忙解釋。

「那趕緊的啊!需要我幹什麼?」葉茜說著擼起了袖子。

「姑奶奶,你站在旁邊看就行了!」我對著她作揖道。

兩個小時後,我被迫跟著葉茜來到第一個案發小區的大門口。由於處理出來的指紋需要拍照固定,我本想拉著胖磊一起來,他一聽要爬樓,果斷地把相機光圈調整好,一把塞在了我的懷裡。他還美其名曰,要給我和葉茜創造單獨在一起的機會。我只能用兩個字去形容他這種臨陣脫逃的行為,那就是「呵呵」。

「這行不行?我可還沒談物件呢,還沒有享受美好的人生呢,不會掉下去吧?」我站在樓頂,低頭看著葉茜在我身上捆的安全繩,膽戰心驚地問道。

「放心吧,這是我託人從消防隊裡借來的,絕對妥妥的,我把另一頭拴在自己身上,保證沒問題!」葉茜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道。

我哭喪著臉,先瞅了一眼有將近20米落差的地面,然後又看了看十分苗條的葉茜,開口說道:

「哥這是在用生命幫你破案啊!」

「要不這樣,我把受害人也喊過來,讓他們幫個忙,這樣行了吧?」葉茜噘著小嘴說道。

「我覺得還是這樣穩妥一點兒!」我衝她嘿嘿一笑。

葉茜聞言,放下手中的安全繩,轉身朝樓下走去。幾分鐘後,我在幾人的合力之下,被放到了五樓的位置。此時我雙腿跨在排雨管兩邊,開始小心翼翼地處理上面的指紋。

利用李峰老師教我配製的改良型顯現液,排雨管上的指紋清晰地顯現出來。就這樣,我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沿著五樓一直向下,把整根排雨管上的指紋全部處理完畢。

十擒猴

這邊指紋一固定,我們便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小區。接下來的三天,我每天都在與一根根排雨管道親密接觸。

「下一個小區是哪裡?」我坐在葉茜的摩托車後座上疲憊地問道。

她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畫滿橫線的a4紙,瞅了瞅,回答道:「玫瑰園小區。」

「什麼?玫瑰園小區?」由於命案的原因,我對這個小區有本能的牴觸心理,案件現在進入了困境,它對我來說就是心裡的痛。

「對,就是發命案的那個小區!」葉茜還不忘在我的傷口上撒把鹽。

「幾號樓?」我嘆了一口氣問道。

「11號樓!」葉茜看了一眼回答道。

「走吧,這眼看太陽就要落山了,再不趕快,馬上就看不見了!」我在一旁催促道。

依舊是按照原先的套路,樓頂上幾個人拽著安全繩,我一個人下去處理排雨管上的指紋。就在這根排雨管快要處理完畢時,我歪頭看了一眼隔壁的樓房。

「咦,這不是命案現場那棟樓嗎?」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六樓緊閉的窗戶。

此時,我忽然想起了我在勘查中發現的一個細節:

「嫌疑人在作案的時候把窗戶框擦拭了一遍!」

「他為什麼要擦拭窗戶框呢?難道,他是從窗戶進去的?」想到這兒,我的心跳開始加速,眼睛死死盯著旁邊樓的那根排雨管。

「葉茜,快把我拉上去,換12號樓!」我抬頭對著她喊道。

「你去12號樓幹嗎?那棟樓沒有發生盜竊案!」葉茜伸出頭,對我喊道。

「你別問了,趕快!」我焦急地催促道。

葉茜看到我著急的表情,衝我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我帶著忐忑的心情,被懸在了命案現場室外的排雨管旁。我先是對著管道哈了一口熱氣,製造一個潮溼的環境,然後將顯現液小心地噴灑在了水管上。

幾分鐘後,幾枚清晰的指紋顯現出來。說時遲,那時快,我立刻拿出了相機,對著指紋就是一頓瘋狂的拍攝。

「放!」我對著樓頂喊道。

接著我又下到了五樓半的位置。對這根排雨管,我顯得格外細心,足足用了兩個小時,才把整根管道處理完畢。

站在樓下的我,仔細翻看相機中的指紋照片,如獲至寶。這時,葉茜喘著粗氣,跑到我面前:「什麼情況?」

「走,回單位說!」我欣喜若狂地回答道。

剛到單位,我就一頭鑽進痕跡檢驗室內,接著我把這些天的所有指紋全部歸結到一起,經過電腦初步的比對,這一百多枚指紋,均為一個人所留,包括命案現場外的那根排雨管上的指紋,也是這個人留下的。

得到這個振奮人心的結果,我趕忙把明哥他們全部召集起來,從頭到尾把整件事敘述了一遍。

「葉茜,玫瑰園小區11號樓盜竊案的案發時間是什麼時候?」明哥滅掉菸捲,有些激動地問道。

葉茜低頭看了一眼案件的簡要案情,開口回答:「受害人在筆錄上說,他在夜裡曾聽到屋外有動靜而醒了過來,因為是在深夜,十分睏乏,所以他並沒有起床檢視,只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床頭的手機,便又睡了過去。根據他的回憶,當時的時間應該是11月1日凌晨1點20分左右。」她一說完,便瞪大眼睛看著我們。她就是再笨,也應該能意識到其中的玄機。

「這起盜竊案件發生的時間,距離命案發生不足半個小時,而且,一個是在11號樓,一個是在12號樓。我們在12號樓的排雨管上也提取到了嫌疑人的指紋,這說明嫌疑人當晚一定去過命案現場!換句話說,這個入室盜竊的嫌疑人有可能就是殺害麥芓芊的兇手,這也正好能解釋,室內為什麼會有財物損失!」明哥興奮地拍著桌子。

「小龍,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胖磊衝著我豎起大拇指。

我衝著胖磊嘿嘿一笑,謙虛道:「巧合,巧合!」

明哥此時忽然眉頭一皺,開口說道:「葉茜,你回頭打電話回訪一下所有被盜竊的受害人,重點問一下,這些人家裡在失竊以後,電話線有沒有被拔掉過!」

「好的,冷主任!」葉茜興奮地點頭道。

「小龍,你回頭選幾張清晰的指紋,上全國的指紋庫裡查詢,看看能不能查到這個嫌疑人的真實身份。」明哥接著又吩咐道。

「明白!」我咧著嘴巴回答道。

明哥之所以會對我下這樣的指令,主要還是根據對這一串盜竊案件性質的分析。從嫌疑人的作案手法看,很明顯不是初出茅廬的新手所為,不出意外,這個嫌疑人很有可能是慣犯,不排除他有作案前科的可能。

在我們國家,只要是因為違法而被帶至公安局,一般都會提取他的指紋和血液樣本,所以把現場提取的指紋樣本,輸入到全國的指紋庫裡,很快就能反饋回結果。

散會後,我從一百多張指紋照片中,精心挑選出十張比較清晰的指紋,飛快地輸入到全國指紋庫裡等待結果。葉茜那邊也傳來訊息,果真跟明哥說的一樣,所有的被盜住戶,全部都有被拔掉電話線的情況。這點正好說明了嫌疑人的作案習慣,從而讓我更加確定,這個人就是我們要找的殺人兇手。

嘀嘀嘀!我的電腦上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有、有、有結果了!」我有些緊張地盯著電腦螢幕。

「快開啟啊!」葉茜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催促道。

「哦!」我僵硬地抬起右手,放在滑鼠之上。

吧嗒,隨著一聲滑鼠左鍵的聲響,一個舉著身份標牌的男子照片出現在我們眼前。

「劉建元,男,1984年出生,武川省四平市九寨縣人,2002年因為盜竊被判入獄三年,2005年4月釋放。」葉茜眯著眼睛讀出了螢幕上的一串小字。

「磊哥,趕緊查查小區的監控,看看這個人在案發時間段有沒有出現在玫瑰園小區!」我趕忙說道。

「好咧!」胖磊又瞅了一眼電腦螢幕上的照片,轉身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前後也就半包煙的工夫,胖磊辦公室那邊傳來他的尖叫聲:「有!就是他!」

聽到他的喊叫,我們所有人一股腦兒地全部鑽進他的辦公室,一張被他處理過的影片截圖照片擺在了我們面前。

「可以抓人了!」明哥說著拿起了手機,撥打了刑警隊的電話。

刑警隊得知這個訊息後,興奮得炸開了鍋。由於嫌疑人是流竄犯,很有可能現在已經不在雲汐市,於是一支由刑警隊為主力,行動技術支隊、網路監察支隊、交警支隊等一系列職能部門為輔助的抓捕小組,開始了浩浩蕩蕩的抓捕行動,行動代號為「擒猴」。

經過多方的努力,在全國各個兄弟部門的配合下,劉建元終於在其武川省的家中被抓獲,在他的家中,偵查人員還起獲了大量的贓物,其中有四件首飾正是死者麥芓芊貼身佩戴的飾品。

所有的證據,完全擰成了一條鎖鏈,劉建元可以說是想狡辯也狡辯不了了。

明哥在得知嫌疑人落網後,便開始認真地制訂審訊計劃,一天之後,嫌疑人劉建元被銬在了審訊室的「老虎凳」上。

我抬頭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劉建元,一米七的個頭,上身穿一件黑色的夾克衫,下身穿一條灰色的牛仔褲。我始終沒有弄明白,這樣一個跟我年紀差不了幾歲的男子,怎能下得了如此狠手,畢竟他跟死者之間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沒有必要置對方於死地。

「把頭抬起來!」明哥走到他面前訓斥道。

劉建元聽言,慢慢抬起了頭,看著明哥。

「你知道自己這次闖了多大的禍嗎?」明哥一副長輩訓斥晚輩的口吻。

劉建元嘆了一口氣沒有言語。

「你為什麼要殺害一個你不認識的人?」明哥問道。

「我也不想!」劉建元的語氣中充滿了悔恨。

「常在河邊走,哪兒能不溼鞋?這個道理你懂不懂?」明哥點燃了一支菸卷,塞在劉建元嘴巴里,問道。

「懂!」劉建元叼著菸捲,點了點頭。

「你雖然是個外地人,但是在我們這裡,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會對你動粗,我們心平氣和地把這件事情說一說,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麼樣?」明哥站在他面前,吐出一口煙霧問道。

劉建元聽到這句話,有些驚訝地看著明哥,使勁點了點頭。

「那好,現在我們掌握的證據你也看到了,我不希望從你嘴巴里說出一句假話,否則後果你自己承擔,你聽明白了嗎?」明哥凶神惡煞地說道。

「明白。我也知道我自己這次闖的禍有多大,肯定難逃一死,還不如死得乾脆一點兒。你放心警官,知道的我都說!」劉建元咬牙點頭道。

「說說你的作案經過吧!」明哥接著問道。

劉建元聽言,雙眼微閉,回憶起來:

「我們村的村民,很多都是在全國各地,靠攀爬入室盜竊發家致富的。我以前曾經來過你們雲汐市,知道你們這邊是礦區,人比較有錢,所以半個月前我又一個人坐火車跑了過來。」

劉建元吧嗒了一口菸捲又說道:

「我記得那是10月底的一個晚上,我就沿著你們雲汐市的小區一個一個地溜達,一直轉到了半夜,我來到了玫瑰園小區的大門前。他們這個小區的排雨管比較粗,很好爬,於是我最先選中了靠裡面的一棟住宅,我一看這棟樓的五樓和六樓都沒有安裝防盜窗,就打定主意,先偷這兩家。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五樓,只偷到了幾千塊錢,接著我又往六樓爬,依舊沒有多大的收穫。」

「我這個人有些強迫症,如果出來一次不偷個萬把塊錢,我心裡就很不舒服,所以我又走到了前面一棟樓的樓下,準備接著偷。」

「當我爬到五樓時,發現這家的窗戶從裡面關上了,沒辦法進去,緊接著我又上六樓,我看這一家家裡沒人,於是我就戴上手套從窗戶翻了進去。」

「你把進去之後的情況說得細緻一些!」明哥打斷道。

「嗯。」劉建元點了點頭,接著開口道,「我這人有個習慣,偷盜之前喜歡拔電話線。因為我18歲那年,就是因為在偷盜的過程中電話機響了,人家才把我抓個正著,這件事在我心裡留下了陰影。所以每次作案之前,我都會先觀察住戶家中有沒有安裝固定電話。」

「我進屋之後,第一眼便看見了櫃子上的座機,於是我先拔掉了他們家的電話線,接著在屋裡找值錢的東西。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屋外的腳步聲。我當時一想,壞事了,可能是家裡來人了。就當我準備跳窗逃走時,我聽到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這時候我知道,跑是肯定跑不掉了,於是我拿起他們家床頭櫃上的菸灰缸,躲進了陽臺。」

「你拿菸灰缸的目的是什麼?」明哥看著他問道。

「我害怕他們家裡人多,我打不過他們,拿菸灰缸自衛用的。」劉建元老實回答道。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

「我這邊剛閃進陽臺,那邊燈就開了。進來的是一男一女,那女的一進門就開始脫衣服,脫得就剩條內褲了,那男的好像很反感似的,一把將女的推在了床上,然後摔門離開了。」

「男的一走,那女的就開始在床上罵,罵得那叫一個難聽。接著女的又開啟了空調和音響,開始在床上耍酒瘋。估計是喝多了!」

「音響是那個女的開的?」明哥針對這個細節,又補充問了一句。

「對。」劉建元點了點頭回答道。

「接著說吧!」

劉建元把菸屁股吐在地上,說道:「我看這女的在床上來回打滾,就想著趕緊走,沒想到她突然從床上起身來到了陽臺,我知道這下是躲不掉了,只能做好硬碰硬的準備。」

「那女的看到我站在陽臺上,張口就要喊叫,我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舉起菸灰缸對著她的頭就是一下。這女的直接被我砸蒙了過去。」

「我一想這人已經被我砸暈了,這麼走有點兒可惜,乾脆還是拿一點兒東西走吧,於是我就把女的抱到床上。為了防止對面樓的人看見我偷東西,我又把屋內的燈給關上了。做完這一切我便在她的屋裡翻箱倒櫃地找值錢的東西,沒想到就在這時,這個女的又醒了過來,扯著嗓子喊救命。如果當時讓她這麼喊下去,我肯定跑不掉,於是我又拿起菸灰缸朝她的頭部砸了幾下,一直砸到她不說話才停下了手。」

「也許是因為我太緊張,用力有些過猛,等我鬆開手時,我看到一床的血,人早就被我砸死了!」

「等我回過神來,我開始害怕,於是我從他們家衛生間裡找到一條毛巾,把現場全部擦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後,我又從排雨管滑了下去。」

「死者身上的首飾是不是你盜走的?」明哥敲著桌子提醒道。

「是的。當時人已經死了,我覺得不拿白不拿,就把她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給順走了。」劉建元低著頭說道。

「人家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走到今天這一步,你怨不得誰!」明哥盯著劉建元說道。

「唉!」劉建元聽到明哥這麼說,十分懊悔地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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