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重點頭,接過大伯手裡的小布包,準備再翻牆回去,但是手裡多了個東西,一隻手要爬牆,還是有些困難。所以這一次我罕見的走了一次正門。
我想著這件事情還要去和我二伯說一聲,於是就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朝著不遠處的二伯住的地方去了。二伯因為在省裡面安了家,所以在村子裡他並沒有自己的屋子,而是寄住在了不遠處的老鄉家裡。
我一邊走一邊開啟這個被大伯稱作是賬本的小布包,很快就露出一個有些年頭的筆記本。我藉著朦朧的月光,開啟筆記本的扉頁,上面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我認得這個筆跡,和我之前找到的那張照片背後寫的字跡一樣,很娟秀。這行小字這樣寫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這句話我知道,出自《詩經·國風·周南·桃夭》,意思是桃樹含苞滿枝頭,花開燦爛如紅霞。這位姑娘要出嫁,定能使家庭和順。
不要問我為什麼會記得這麼清楚,我在大學裡學的就是國文。
從這行小字,可以看出我奶奶當年也是飽讀詩書的大家閨秀。
在這行字的下面,寫著「吳芝煐」三個字。
這麼看來,我奶奶的名字應該就叫做「吳芝煐」。
和我想的一樣,奶奶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孩子,而且應該還是一個書香世家,否則她也不會寫出那樣的話,也不會叫一個那樣大家閨秀的名字。
翻過扉頁,第一頁上密密麻麻的寫了很多娟秀的小字,我沒來得及細看,因為光線不是很好,我只是看了頁首的位置,上面清晰的記載了一行數字:1950.08.28,天氣陰。
隨後,我又往後翻了幾頁,在每一頁的頁首位置,都看到有這樣一行數字和天氣的記載。直到看到這裡,我才明白,這不是我大伯口中的一本賬本,而是一本日記本!
我瞪大著眼睛想要看仔細上面寫的是什麼,可惜的是,光線是在太差,沒看多少,眼睛就已經脹痛的不行,於是只好放棄,等著回去好好研究。
到了二伯住的院子外面,我喊了兩聲,二伯就開了門,他看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又出麼子事咯?
我講,沒得事,我就是來給你講一聲,我明天回重慶了。
二伯講,剛好,我也打算明天回去上班了,都回來個把星期了,再不回去,估計要受處分咯。
我講,那好的很,我們可以一起去鎮上。
二伯講,那我明天早上來找你。
約定了時間之後,我急忙著回家,回到院子的時候,我媽還在廚房裡忙著,我爸則是坐在堂屋裡燒香,嘴裡面求的是我爺爺,讓他保佑我到外面平平安安。
我爸看到我來,也叫我過去,跪到起向堂屋裡的神龕磕頭。這是村子裡的傳統,出門之前,都要向先人們燒香磕頭,祈求保佑。
做完這一切之後,我就和我爸坐到院子裡,我爸繼續剝苞谷,不過有些心不在焉,而我則提來一盞煤油燈,藉著燈光,開啟了我奶奶日記本的第一頁,上面記載了那一天有好多人去了她家,而也是那一天,她認識了我爺爺洛朝廷。
在日記的末尾,她多寫了一句:「他們說的什麼九獅拜象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