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墓獸2：金匕首第十五章天下七大才子

「也有人言，雲居四寶本是個騙局。乾隆皇帝只為嘲弄天下的文人。我倒想要看看，若真有云居四寶，能否再讀出四千年的吃人史？」

金仙洞中，眾人七嘴八舌間，老刺客已從石壁中開啟一扇小門，取出一隻檀香木匣子。

「此乃雲居四寶的第一寶：大唐金仙公主手抄《般若波羅蜜心經》。」

老刺客開啟匣子，一幅硬黃紙卷軸，均勻塗蠟，光澤晶瑩，蠅頭小楷——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心經》正文短短二百六十字，攝取六百卷大般若經要義。唐紙上的書法雋秀，形神兼備，必是意志堅貞的女子所寫。落款有金仙公主的篆書印章，王家維教授仔細檢視，無論紙的材質以及書法特徵，都是唐朝實物，絕非偽造贗品。

洞窟中年紀最長、留著辮子的老頭嘆道：「金仙公主——唐睿宗李旦之女，武則天與高宗李治的孫女，唐玄宗李隆基的妹妹，十八歲出家為女道士，卻也尊崇佛法，奏請兄長唐玄宗將大唐新舊譯經四千餘卷送到幽州范陽雲居寺，推動石經山洞窟開鑿，才有了這金仙洞。此生有幸得見雲居四寶之一，辜鴻銘死而無憾。」

秦北洋微微一顫，原來這位留著辮子的老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辜鴻銘。

眾人已被第一寶所吸引，老刺客笑著取出第二寶——

「唐朝吳道子所畫終南郡王李隆麒像。」

終南郡王，李隆麒，聽到這七個字，秦北洋心頭又一驚，九色都把頭湊來看了。

七個學問家屏息靜氣，看老刺客小心翼翼展開卷軸。唐朝的黃蠟箋，防蠹又防潮，儲存千年而不壞。

木案上露出一幅完整畫像，穿著唐朝服飾的少年，猶如閃電擊中秦北洋的雙眼。

李隆麒的臉。

霎時間，石經山上的洞窟，彷彿成了白鹿原唐朝大墓的地宮。

像古墓壁畫中的人物，十三四歲小皇子，大而明亮的眼睛，中正高挺的鼻樑，豐厚嘴唇，清癯輪廓。未戴冠冕，頭頂綰髮髻，只插一根簪子。不著唐朝貴胄服飾，一襲寬鬆白袍，宛如山野樵夫家的孩子。歷經一千兩百年，色澤鮮豔奪目，歷久彌新，呼之欲出。

秦北洋竟有一種幻覺，畫像裡的小皇子向他眨眼，傳音入密……

這幅吳道子的真跡，確是終南郡王李隆麒真身。因為九色在顫抖，赤色鬃毛掃過秦北洋臉頰，頭頂鹿角都要出來了。他只能盡力安撫，不要驚動洞窟裡的人們。

秦北洋看到了自己的臉。

當他少年時，住在光緒帝崇陵地宮，偶爾出來照鏡子，所見的就是這張臉。

他摸著自己下巴、嘴唇還有眉眼。十八年前，天崩地裂的庚子年，父母墜落白鹿原大墓地宮，而他誕生在小皇子棺槨上的緣故？

胸口的和田暖血玉墜子又熱了起來。

唐朝畫像上的小皇子，胸口同樣掛著一枚玉墜子，表面沒有血色，而是純色的羊脂白玉，但形制與大小完全相同。

這是九色送給秦北洋誕生的禮物，既然來自唐朝小皇子的地宮，必是同一塊玉。

至於暖玉表面的一腔碧血，應是小皇子死後才產生的。

七大才子，俱是嘖嘖驚歎，辜鴻銘捂著自己的嘴，以免口氣、唾沫沾染畫卷：「親眼見得吳道子真跡，三生有幸。」

「畫像中的終南郡王李隆麒，少年夭亡，死後葬於白鹿原。」精通唐朝音韻的錢玄同操著浙江湖州口音，「雲居四寶的第一寶是金仙公主手抄《心經》，第二寶是吳道子手繪終南郡王畫像。金仙公主與小皇子李隆麒，同為睿宗李旦的兒女，武則天孫輩，同父異母姐弟。」

老刺客收起小皇子畫像卷軸，放回石壁。七大才子等待「雲居四寶」第三寶時，秦北洋聽到秘道另一邊，雷音洞裡傳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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