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墓獸2：金匕首第十五章天下七大才子

三年前，秦北洋和父親住在京西駱駝村，父子倆經常走一整天到房山雲居寺。大和尚頗有眼力，器重秦海關的手藝。佛教衰微，寺裡開銷捉襟見肘，報酬少有實銀，多為一袋穀子，也夠石匠父子餬口。他們時常爬上石經山，到藏有隋唐石板經文的洞窟中修復佛像，對地形瞭如指掌。

這座雷音洞，緊挨著隔壁的金仙洞。誰都不曉得，這兩座洞的正上方，竟有一條秘密地道。當年，老秦偶然發現這條洞頂秘道，早已被人遺忘封閉了一千年——秘道兩端分別有兩道縫隙，可以窺視雷音洞與金仙洞。多半是唐朝的老和尚，為監督年輕僧人修行，而在兩個洞窟上方開鑿秘道，同時偷看兩邊的動向。

秦北洋帶著九色從山頂的縫隙，鑽入這條秘密通道，果然就到了雷音洞的正上方，透過底下的縫隙，清晰可辨——

秦北洋監視著懸崖下，雷音洞口，幾個男子正在交談。

除了名偵探葉克難，還有個肩上三顆金星的北洋上將，必是傳說中的「小徐」。

臉上有刀疤的男人……刺客阿海，正是這張面孔。

差點從山頂飛下來，抽出唐刀斬下他的腦袋，但看到小徐走進洞窟，秦北洋按捺住怒火，轉入岩石間的縫隙。

雷音洞中，有四根刻滿佛像的石柱，據說是中國現存最古老的佛殿。刺客阿海微笑道：「請小徐將軍本尊略微寬坐，我家主人稍後就到。」

「他從哪裡來？整座山都被我計程車兵包圍了。」

「我家主人，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小徐皺皺眉頭，端起燈火，欣賞雷音洞石經，體會唐朝僧人刻字的艱辛與虔誠。房山石經由隋朝大和尚靜琬發起刻造，到唐朝貞觀十三年刻完《涅槃經》圓寂。此後歷代僧人刻經，至少九個洞窟，累計一萬四千餘塊石板。

同一時刻，隔壁的金仙洞中，有面寬大的鏡子，照出男人的面孔，正在檢查鬍鬚是否修剪齊整，此人便是北京大學教授王家維。

秦北洋已從雷音洞上方，轉移到金仙洞頂上偷窺……

驚駭之餘，燈光照出第二個人，赫然是北大校長蔡元培；第三位是北大文科學長陳仲甫；第四位是年輕的國文教授錢玄同。

王家維、蔡元培、陳仲甫、錢玄同——這四位為何來到雲居寺石經山的金仙洞？

四位教授並不知道，聲名赫赫的北洋軍閥「小徐」，正在隔壁的雷音洞，等候與刺客的主人見面呢。

金仙洞中還有四個人——第一個，穿著長衫的男人，三十七八歲，剃著板寸，唇上留兩撇鬍子；第二個，戴著瓜皮帽，腦後拖著一根粗大的辮子，一副前清遺老打扮，面目輪廓深邃，鼻樑高挺，留著捲翹的鬍鬚；第三個，洞窟中最為年輕，不過二十七八歲，面貌儒雅英俊，身著洋裝，有歐美歸國的範兒。

秦北洋爬到秘道另一端，通過一道秘密縫隙，觀察金仙洞裡的八個人。

最後一張臉——五十餘歲，面留黑色鬍鬚，雙目猶如獵鷹，九年前在天津徳租界，他從背後刺死了秦北洋的養父。

老刺客。

他穿著一身素色長袍，頭戴方巾，竟有道骨仙風的派頭，抱拳道：「諸位京城的名流大家，感謝賞光雲居寺石經山。鄙人遵循師父囑託，亦是自乾隆年間傳下的規矩——雲居四寶，每隔一甲子，足足六十年一輪迴，方向天下最有學問之人展示一眼。」

雲居四寶？

雷音洞與金仙洞，彼此完全隔音。但在兩個洞窟上方的秘道，卻聽得很清楚。

秦北洋聽居士們說起過「雲居四寶」——世代珍藏於雲居寺，曾被乾隆皇帝御筆提名，秘不示人。每隔六十年一甲子，唯天下排名前七位的大才子有緣得見。

老刺客以展示「雲居四寶」為名，誘出七位中國頂尖的學問家。而隔壁的雷音洞中，又有刀疤臉的刺客阿海，誘出了小徐將軍……必是精心策劃的陰謀。

最年輕的西裝男子道：「晚生胡適之，初出茅廬，竟得以躋身七大學問人之列，羞愧難當。雲居四寶，究竟哪四樣？眾說紛紜，卻是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之寶物。」

「適之，與其說是天下讀書人想要一睹雲居四寶的真容，不如說是更想要名列七大才子之中的虛榮心吧！」

說話的男子剃著板寸，留有兩撇鬍子。

胡適之低頭道：「周先生，您說得也有道理，晚生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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