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民!」
周建軍的大喊聲,把我們從渾渾噩噩的狀態當中驚醒了過來。
我和老奎班長趕忙撲了過去,把陳愛民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雖然我沒有沙漠生存的經驗,可那會看著陳愛民乾裂的嘴唇,蠟黃的臉色,也知道她脫水了。
「愛民!」
「小陳同志!」
我和周建軍喊了好一會,陳愛民才悠悠的醒轉了過來,她張了張想要說什麼,可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來,全身上下唯一還能動彈的,大概就只有一張一合好像隨時都會閉上就永遠睜不開的一雙眼睛了。
「小陳同志,我和八爺剛剛看到前面有燈光,就在不遠處了。」
「那裡就是古城遺址,而且還有人住,到了那裡我們就有水了。」
「你在堅持一下,一下就好了!」
其實那會我也快要暈過去了,因為身體嚴重缺水,在加上快要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在沙漠裡沒了水,你要面對的不僅僅是脫水的折磨、是高溫的折磨,還有飢餓。
可能有的人不理解,可這卻是老奎班長再三叮囑我們的。
他跟我們說,現在我們沒有水,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再吃東西,不然只會越來越渴。
我幾乎是每說一個字,都感覺要用盡所有的力氣,才發的出聲音。
口腔裡更是乾涸的可怕,那種粘膜皮肉都緊緊貼在一起,沙粒堵在牙縫裡的滋味,壓根沒法用言語來形容。
我的謊話,讓陳愛民已經快要閉上的眼睛瞪大了一些,也讓老奎班長他們齊刷刷的抬頭看向了我。
「九爺你……你說啥?」
「你看到前面有燈光了?」
陳八牛跌跌跌撞撞的跑了我跟前,抓著我的肩頭,瞪著一雙牛眼睛死死盯著我。
其實我哪裡看到什麼燈光,我說謊,只是為了讓陳愛民堅持下去。
可那會陳八牛、周建軍他們希冀的眼神,讓我不忍心,也沒辦法去親手戳破自己的謊言。
「對,我剛剛看到了,就在前面那片沙丘的後面。」
我費力的抬起手,指著視線裡那片綿延起伏的沙丘,有氣無力的說著。
雖然我說的只是一個謊言,可無疑是讓陳八牛他們都強打起了精神。
「小關同志,那你帶著我們走!」
我不知道周建軍有沒有看出我的謊言,不過他讓我繼續領頭,就等於是把我們活下去的希望交在了我的手裡。
「好,大家跟我走,咱們再走一會就到古城了!」
我和周建軍對視了一會,就馬上轉過頭強撐著招呼陳八牛他們跟著我繼續朝前走。
不是我相信了我自己的謊言,而是在那種情況下,如果連我都放棄了,我們幾個人就真的要死在沙漠裡了。
在我謊言的支撐下,我們爆發出了最後的求生欲,由老奎班長和陳八牛輪流揹著嚴重脫水的陳愛民,我在前頭帶路,繼續朝前緩緩前進著。
前面依舊是一片昏暗,能看到只有沙子,偶爾沙丘上能看到幾具渴死在沙漠的動物骸骨。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反正最後我只覺得腦袋裡像是灌了鉛塊進去,腳下像是踩著狂風,頭重腳輕的感覺,真的一點都不好受。
一路走來,陳八牛他們也沒問過我到底還有多遠,大概他們也意識到,我說看到燈光只是一個謊言。
也許真的是老天爺眷顧,就在我快要暈過去的時候,我竟然真的看到不遠處有燈光在閃爍。
昏暗的沙漠裡,哪一點搖擺不定的燈光,絕對要比正午時分毒辣的太陽更加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