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二太太是臘月初才知道趙勇被貶官的訊息,當時還嚇了一跳,問,「這怎麼可能?你姑丈可是將軍府的親家。」
凌騰道,「楚家早被闔家押送到帝都去了。」
「不是你聽錯了吧?」凌二太太險些跳將起來,「這樣的大事,我竟半點風聲未聞!」
將軍府住哪兒,凌家住哪兒?就是與趙家離得近,凌家也不知趙勇被貶的事呢。凌騰道,「我聽說是陛下下的秘旨。楚將軍畢竟位高權重,是押去帝都赴審,若在邊城搞得沸沸揚揚,難保軍心不穩。」軍心不穩什麼的,也是凌騰自己的猜測。
凌二太太已是六神無主,「那長卿怎麼辦?」先時她雖然很是酸了幾句趙長卿的親事,但,畢竟有將軍府的光沾對大家都有好處,如今將軍府一倒,趙勇的官也降了,真是……
凌騰道,「姑媽還不知要如何傷心呢,母親什麼時候有空,咱們一家子去瞧瞧姑媽才好。」
凌二太太望著兒子,還是疑惑事情真假,道「我怎麼一丁點風聲也沒聽到呢?那楚家那些奴婢僕從怎麼辦了?也沒聽人外頭張羅著賣人哪?」若是哪個大戶壞事,當發賣人口時就夠熱鬧的,凌二太太常去看稀罕。所以對於將軍府出事她竟一無所知,凌二太太深存懷疑。
「聽說楚將軍早知要壞事,提前把家中奴僕的身契都發還各人,賞了銀子都打發了。」凌騰道,「如今將軍府已經被查封,事情是真真的。」初時他也不信,還親去瞧了一回。
凌二太太又問,「不是楚將軍還有個閨女嫁出去了麼?」
凌騰嘆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楚姑娘原是嫁了梁百戶,按理連累不到出嫁女,只是隨便弄個罪在梁百戶身上,楚姑娘哪裡能倖免呢。」
凌二太太撫著胸口道,「我的娘啊,幸而長卿沒嫁過去。」
「這樣說雖有些勢利,卻是實話。」凌騰道,「若是卿妹妹真嫁到楚家,如今可怎麼辦是好呢?姑媽姑丈得心疼死,就是咱們,也不好過呢。」
凌二太太直嘆氣,「原本我還說長卿有福,怎生得這般倒霉。」
凌騰道,「說這個有什麼用,卿妹妹恐怕也是傷心的很。我只恨自己訊息不靈通,竟然現在方知道,不然,早該過去安慰她了。」
看兒子這興頭勁,凌二太太盯著兒子半晌,忽然問,「你是不是還沒對卿丫頭死心?」
凌騰臉上微宭,道,「母親說這個做甚?兒子還小呢。」
想到兒子前年底那場大病,凌二太太嘆口氣,低聲道,「若是做侄女,怎麼著都能過去。不是我勢利,現在趙家不比以前,你姑丈頃時間便能從千戶降到總旗,以後還不知怎麼樣呢。」
「什麼以後不知怎麼樣?姑丈是衛所的兵,又不是邊城守軍,如今姑丈就是降職而已。」凌騰道,「就是姑丈真怎麼著,難道就不是咱家親戚了?以前姑媽對咱們的那些好處,難道就能忘了不成?娘別挑這些有的沒的,如今姑媽再不會提卿妹妹的親事的,哪怕娘你去提,都不會成。」
凌二太太被兒子一激,立刻道,「有什麼不成的?以前他家百戶,咱們配不上?難道現在還配不上?我看長卿就是沒做將軍府少奶奶的命。」
「明日我休息,母親著緊的打點些東西,咱們去瞧瞧姑媽。」
凌二太太應了,晚上同丈夫說了將軍府被抄的事,凌二舅也嚇一跳,聽老婆細說了,凌二舅道,「暫且先別跟父親母親說這事。」老人家年紀大了,若知道長卿親事出這樣的差子,且趙勇又被接連降職,心裡不一定受得住受不住。
凌二太太嘆,「你說妹妹家怎麼這樣倒霉呢。」
凌二舅道,「幸而長卿沒嫁,如今家宅平安,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何況妹夫年輕,好生幹幾年,不怕沒有升職的機會。」
凌二太太道,「如今這世道你還不知道,有錢還得有人,差一樣都不成。」
凌二舅一家早上便去了,趙勇現今清閒下來,連應酬都少了大半,好在他平日裡為人不差,如今驟然被降,為他惋惜的人反居多數。因是休息的日子,孩子們都在家,出來見過長輩。
凌二舅自去同趙勇說話,凌二太太同淩氏話家常,凌騰與趙長寧去了趙長寧的屋子,趙長卿則帶著凌三姐趙蓉去了自己屋。
凌騰摸摸趙長寧的頭,說,「你是家裡長子,這個時候可得學著給父母寬心。」
趙長寧眼圈兒微紅,「楚大哥那樣好的人,我難受的很,我姐也很難受。」
凌騰溫聲道,「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難,挺過去就好了,你得多寬慰父母姐妹,更要上進,這才是男子漢該做的事。」
趙長寧哽咽著應了。
凌三姐打量了一回趙長卿的屋子,永福端來茶水,凌三姐接了,輕描淡寫的嘆道,「我也是剛聽我娘說了妹妹的事,真是再想不到的,好端端一門親事,可真是的……怎麼就這麼不巧了呢。」
趙蓉一聽這話,險噴笑出聲,這可真是凌三姐會說的話。
趙長卿沒理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