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歡喜記 石頭與水 第1頁,共2頁

鄭妙穎是個很有信用的人,當天上午就差人給趙長卿送了帖子來。

中午與趙老太太一道用過飯,淩氏同趙長卿說了此事,問,「說是鄭御史家的大姑娘,可是元宵節上那個做詩最好的鄭姑娘?」說著,命柳兒將帖子給趙長卿看。

趙長卿接了,笑道,「是啊,說來也巧,今天去吃早點時,正好遇到鄭姐姐與丫環來買早點,就說了幾句話。以往在別處遇著,也說過話,只是不能深交。」一目十行的看過鄭妙穎的帖子,趙長卿笑,「鄭姐姐說明天請我與阿蓉過去說話。」

只要女兒與官家千金或是書香門第的閨秀相交往,淩氏再沒有不願意的,何況鄭妙穎是個有學問的人,淩氏笑,「那就去吧,穿新做的衣裙,打扮的伶伶俐俐的才好。若是便宜,請教請教人家,看做詩可有秘訣。」

趙蓉喝口姜蜜水道,「孃親忘了嗎,明天是三表姐的生辰,她早提前說了要我和姐姐過去玩兒的。」

這對於趙長卿並不是什麼難以選擇的事,她笑道,「我早就跟三表姐不合,既然鄭姐姐相請,我就不去給她慶生了。阿蓉若是想去,你便代我同三表姐說一聲吧。」

趙蓉道,「正因為姐姐先前同三表姐有些摩擦,才該多走動,畢竟是一家子親戚呢。」

「一家子親戚多了去,總有些是脾性不合的,也不為奇。」趙長卿不以為然,笑問,「阿蓉你是去二舅家,還是跟我去鄭姐姐處?」

趙蓉一時難以抉擇,最後道,「三表姐請咱們一場,總不好一個都不去的。姐姐若有給三表姐的生辰禮,我一併幫姐姐帶過去。」

趙長卿道,「東忙西忙的,一時竟忘了。咱家還有許多蘋果,一會兒我裝一籃子,阿蓉你幫我帶去就是。」

趙蓉點點頭,並不多說什麼。反正趙長卿與凌三姐關係越差,對她則愈有利。倒是趙老太太道,「會不會太簡薄了?」

趙長卿笑,「祖母,禮輕情義重麼。再說了,以往我過生辰時三表姐也沒送過我什麼貴重物件兒。」趙長卿不是小氣的人,卻也不是一味清高的傻瓜。她不似趙蓉,對凌騰有什麼想法,還要籠絡凌三姐以備後用。她根本自始至終便不願意同凌三姐深交。

趙長卿道,「只是還有件事,我與阿蓉都出門,柳兒是跟我還是跟阿蓉呢?」

淩氏笑,「早說給你們買丫環,一來二去的竟耽擱到這時候,真是事到臨到倒為難了。這樣吧,讓白婆子一道出門就是。」

趙長卿笑,「若是往日,並無掛礙。如今母親身子一日笨似一日,哪裡離得了白嬤嬤?」

淩氏笑,「不過大半天,能有什麼事?我叫柳嫂子過來就是了。」

「柳嫂子要忙活廚下的事,她一個人,採買燒飯都是她一個人料理,本就忙的很。再說,以往柳嫂子也沒在母親跟前服侍過,哪裡知道母親是要茶還是要水?母親的習慣,她也不清楚。」趙長卿笑笑,「我聽說鄭御史家極是清廉,以往看鄭姐姐的穿戴,亦是普通,鄭家雖是官宦人家,卻並非大富大貴人家。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叫白嬤嬤跟著出門,讓柳兒跟著阿蓉吧。」

淩氏道,「這怎麼成?第一次去別人家,豈能連個丫環都不帶,也忒不講究了,倒叫人小瞧。」

不待淩氏開口,趙蓉便道,「孃親,二舅家又不是外處,我自己去就行了。姐姐去鄭御史家,沒個丫環服侍很是不妥,還是叫柳兒跟著姐姐吧。」

淩氏笑的欣慰,「你們這樣懂事就很好。那就這樣吧,柳兒跟著長卿出去,待一會兒我著來福去牙行問一聲,看有沒有適齡的小丫環,過兩天叫牙婆帶來給你們挑。」

趙長卿笑應。這一輩子,她是絕不會再讓趙蓉任何事的,除了凌騰。

第二天,趙長卿挑了身翠綠色的衣裙,趙蓉則是淺粉色衣衫,兩姐妹都相貌出眾,淩氏越看越愛,笑道,「這就很好。」問趙長卿,「早上做點心了?」

趙長卿笑,「昨晚就把綠豆和棗子泡上了,綠豆糕棗泥糕都好做的很。我順便多做了些,給祖母那裡送了一碟子,母親這裡一碟,還有蘇先生那裡送了一碟。還裝了一匣子給鄭姐姐帶去。」

除了小時候,這個女兒從未叫她操過半點心。淩氏笑,「你是嚐出去走動的,還是那句話,到別人家去,一定要斯文懂禮,要有眼力。」

趙長卿笑眯眯的應了,淩氏又跟小女兒道,「你三表姐請你過去玩兒,只管好生玩兒一日,她若有無禮的地方,你也別受她欺負,知道嗎?」以往淩氏對嘴甜語蜜的凌三姐挺喜歡,自從趙長卿暈厥事件後,兩家的關係便淡了下來。

趙蓉笑,「孃親放心,三表姐倒沒欺負過我。」

「那就好。你姐姐小時候可是受過她幾遭欺負的。」淩氏說這話,半點不覺虧心,對趙蓉道,「你姐姐有事不能去,你替你姐姐分說一二。知道怎麼說嗎?」

趙蓉道,「就說有鄭姐姐相邀,我同姐姐商議過後,為了不失禮,姐姐去鄭姐姐家,我去給三表姐慶生辰。」

這也是大實話,淩氏道,「就這樣說吧。」

一時,來福租了馬車來,淩氏便打發姐妹兩個出門了。

鄭家所在位置離小梨花兒的早點攤子很近,姐妹兩個同乘一車,馬車先送趙長卿去了鄭家。

鄭家是三進的宅子,格局與趙家相似,進門過了青磚影壁便是主院。甬道正對著一溜兒正房,左右分別是三間東西廂房。過了正房,應該還有一排房屋是第三進。最與眾不同之處,就是在甬道空地上籬作菜園,如今已有小小青苗破土而出,還有些長成的水嫩嫩小青菜。

鄭妙穎聞了信兒,出門在中庭一株含苞未放的白杏樹下相迎,拉住趙長卿的手笑,「早上就盼著妹妹呢。」一面道,「我祖母和孃親在家,妹妹隨我見一見吧。」引趙長卿去了正房。

鄭家的確非大富之家,趙長卿見屋內擺設簡樸,便是傢俱都不過是老榆木所制,竟與趙家相仿。鄭老太太與鄭太太身上亦不過是普通的綢衣,趙長卿依禮問安,鄭老太太聲音響亮,帶著長輩特有的親切,「快坐。穎姐兒早就唸叨過你幾遭,只當是自己家就好。」

趙長卿笑應一聲,從柳兒手裡接過匣子,笑道,「這是我做的點心,特意帶來請老太太、太太和鄭姐姐嚐嚐。」

鄭老太太笑眯眯地,「真是客氣。」令丫環接了。

「這兩年,母親讓我學廚,複雜的要動刀的東西還不會。這些點心,我在家裡也常做的。」

一時,有丫環端上茶來,趙長卿接了微呷一口,轉手放在一畔的矮几上,整個動作文雅斯文,又行雲流水般自然好看。鄭老太太這把年紀,自然是有些見識的,見趙長卿舉止有度,識規矩懂禮數,說話大大方方,半點不扭捏,便知她教養極好,實在不像軍戶人家的女孩兒,倒似書香家的閨秀。鄭老太太心裡就有幾分喜歡,覺著自己孫女交朋友很有些眼力。鄭老太太笑問,「如今在家都做些什麼消譴?」

趙長卿笑,「白天一般是上午學半個時辰針線,便跟著先生唸書,現在正讀史書,間或看些醫書。」

鄭老太太笑,「你這麼小,就唸史書了,醫書看得懂嗎?」

「我家先生略通岐黃之術,因我想著,學些醫理於人於己都大有好處,故而央著先生教我些簡單的醫理。其實只是剛剛開始學,皮毛都沒學一點呢。」

鄭老太太笑問,「那四書五經一定也學過了?」

「只是粗粗讀過一遍,並未精習。」

鄭老太太同趙長卿說了幾句話,便讓鄭妙穎帶著趙長卿去自己屋裡說話了。

鄭妙穎住在三間西廂房。

一間臥室,一間小客廳,一間書房。

到了鄭妙穎的書房才知什麼是真正的書香門第,整整一排靠牆的書架上碼著磊磊書籍,趙長卿感嘆,「鄭姐姐的書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