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歡喜記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王老太太道,「你們閨閣中弄個詩會,玩笑而已,就是罰,也該罰一件人家擅長的事,怎麼偏生罰人家不大擅長的事,這豈不是有意叫人家出醜麼?」

王瑕摸著腕中金鐲,笑,「祖母,就是玩笑一二罷了。」要是她看得沒錯,趙大姑娘頭上的首飾都是銀鎏金的。

王老太太道,「都是詩會的姑娘們,借這個名頭兒聚會也好,說笑也好。你們雖各自出身不一樣,實不該輕賤她人。須知,寧欺白髮翁,莫欺少年窮。若落第的是將軍府的姑娘,誰會說罰她呢?就算罰了她,想必你們也不敢這樣取笑於她。」

說著,王老太太嘆口氣,「你們姐妹以往都是住在帝都,同帝都的閨秀來往,想必是輕視邊城閨秀的。我看趙大姑娘行止談吐都很不錯,她雖是軍戶出身,卻是個明理之人。我問你,你們這樣取笑她,可見她惱怒了?」

王瑂道,「趙大姑娘頗好涵養,憑人取笑,未見惱色。」

王老太太道,「你們以後莫學那些小門小戶的作派,對誰都要禮數週全,此方是做人的道理。」教導了姐妹兩個幾句,王老太太便打發她們下去了。

王老太太輕聲一嘆,人生如此漫長,誰人能夠一帆風順?今日你笑人,明日人笑你。真是公道唯白髮,春風不世情了。

梁嬤嬤過來換過新茶,笑道,「好端端的,老太太怎麼又嘆起氣來?」

王老太太笑,「看她們這些女孩子,青春正好,年華正好,不禁感嘆罷了。」

梁嬤嬤是王老太太的陪嫁丫環,終身未嫁一直侍奉在王老太太跟前,故此頗得王老太太信任。梁嬤嬤亦深知主子心事,笑道,「那位趙大姑娘,不過軍戶罷了。」

王老太太笑,「你跟著我這許多年,什麼時候學得勢利眼了。」

「倒不是奴婢勢利眼,奴婢也知趙大姑娘不錯。只是看老太太嘆氣,才多一句嘴罷了。」梁嬤嬤笑,「只看出身,咱們家姑娘的前程遠勝趙家姑娘。再者說了,咱家姑娘這等身份,難道要紆尊降貴同個軍戶家的姑娘交往?」

王老太太搖搖頭,「哎,我是見慣了一夜之間平步青雲,也看慣了一夜之間跌落雲端,到咱們這把年紀,哪個還真就這般看重門第出身?人這一輩子,各人各命罷了,並不在出身。」

王老太太笑著呷口茶,「我早看破了,許多事勉強不來,我也並不強求。」她是真的挺喜歡趙長卿的涵養,不是誰都有唾面自乾的本領。趙長卿出身是差了些,只是,誰能料得到以後呢?如同一塊石頭,你說裡面必有美玉,引以為珍寶;我不過視為尋常土石,亦是人之常情。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如此而已。

罷了。

王老太太的感嘆尚且不提,小梨花兒家的包子生意已然開始,用趙長寧學著趙梨子的話說,「生意火爆的簡直了不得,天天收錢收到手軟。」

趙長寧這樣的絮叨,無非就為一件事,趙梨子請他跟蘇白去他家早點攤子吃早點,趙長寧特別想去,又怕母親不允,所以來磨淩氏。

淩氏肚子一日大似一日,自然是不能同他一道去的。趙長寧退而求其次,道,「娘不去,叫姐姐跟我們一起去吧。有姐姐看著,娘總能放心吧。」

兒子磨了這半日,淩氏笑,「去吧。長卿帶著你弟弟妹妹們一道去。」

趙長卿笑,「早聽說他們支起早點攤子來,還一直沒去過,明天去也好。阿蓉要不要一起去?」

憑趙蓉的性子,絕不會做出有*份的事,果然,趙蓉道,「我不去,姐姐同大哥一起去吧。」

趙長卿笑,「那我叫著蘇先生阿白一起去。」

待得第二日早起,一行人不急不徐的過去,果然趙梨子的牛皮不是吹的。早點攤子的生意當真是好,尤其是包子,賣得格外火熱。而且,早點攤子不僅僅是賣包子這樣簡單,還包餛飩,賣豆腐腦,炸油條,烙大餅,滷肉,小米粥,齊全的很。因為生意好,事也多,小梨花兒多請了兩個三四十歲的婦人跟著忙活。

趙長卿他們一去,小梨花兒笑著擦一把桌椅,招呼道,「先生、卿妹妹、阿白、阿寧,都隨便坐,要吃什麼跟我說,莫跟我客套!」

大家各自說了,小梨花兒很快端了上來,趙長卿打趣,「果然是發財了啊。」

小梨花兒抿嘴一笑,「不夠吃再要啊,可別跟我瞎客氣,到時吃不飽。」

趙長卿笑,「你趕緊忙去吧。」

趙長卿沒吃包子,拿了一角餅吃豆腐腦,一吃就笑了,小梨花兒真是會做生意,想必是滷肉的肉湯用來拌豆腐腦,這豆腐腦便格外的滋味兒好。她這攤子擺著五六張長桌,俱坐的滿滿,生意真是很不錯。

看趙長寧大口吃滷肉,趙長卿道,「吃飽就行了,別吃撐。你想吃,明天再來是一樣的。」

趙長寧鼓著臉頰「嗯嗯」點頭,間或喝口小米粥,吃得開心不已。

趙長卿正照顧著弟弟吃飯,眼尾掃見一角綠裙坐在自己身畔。這桌子是長條桌,所以,他們一行四人也坐不滿。趙長卿不禁抬頭,見竟是熟人,不禁笑了,「趙姑娘也來吃早點。」竟是趙妙穎。

鄭妙穎笑著指指前面買早點的丫環,「看到你在這裡,跟你打聲招呼。」

趙長卿介紹蘇先生趙長寧蘇白給鄭妙穎認識,鄭妙穎微微欠身,「先生好。」見丫環已買好早點,鄭妙穎笑,「我家就在這附近,等哪天你有空,我請你來我家玩兒。」

趙長卿道,「我天天都有空。」

鄭妙穎唇角一翹,起身道,「你家在哪兒,一會兒我派人給你送帖子,明天你來我家吧。」

趙長卿忙說了,鄭妙穎頜首,起身道,「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