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福昌的臉色,立即變得一片通紅了,李南這是擺明了在批評他啊。他可是縣委政法委書記,是縣委常委,是縣委領導,李南這樣說他,完全是一點不給他面子。
隨即,陳福昌又想到李南曾經在建恩縣的時候,就在當會上點名批評一個縣委領導,那時候李南還只是縣長呢。現在他是富恩縣縣委書記,估計囂張起來,也是一樣讓人受不了啊。
「李書記,我這個活動……」陳福昌臉色陰沉地想要解釋。
李南擺了擺手道:「福昌同志,你的想法我已經知道了,希望你能夠從大局出發,多支援公安局的工作。你是縣委政法委書記,是縣委領導,不要事必躬親,要懂得適當放權嘛。而且,我對徐局長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態度,還是很放心的,我們要給他一點發揮的空間嘛。」
陳福昌氣得手都開始哆嗦,李南實在是太過無恥了,還要給徐榮多大的空間,自己作為縣委政法委書記,難道都不能對縣公安局的工作發表一點意見和看法麼。自己好歹也是縣委常委吧,自己好歹也是全縣政法工作的負責人吧,怎麼就不能對公安局的事情過問了呢?怎麼就不能搞一個活動呢。
此時此刻,陳福昌的心中,充滿了無比的憋屈,心中對李南充滿了痛恨。
可是,他也知道,李南這個人,是很強勢的,既然李南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自己要跟他爭的話,最終只會引來他更大的打壓。
所以,陳福昌還是硬生生地將心中這股氣憤壓制住了。
只是,這種憋屈,是從來沒有過的。就算之前只是一個科級幹部,但是領導也沒有給他這樣的氣受。
從李南的辦公室出來,陳福昌氣得臉色發青,回到辦公室,就通的一聲把門關上,然後房間裡面,便傳來了水杯摔碎的聲音。
等到陳福昌走了以後,徐榮對李南道:「陳書記,怕是不會這麼甘心。」
李南笑了笑道:「不去管他,這人如果老老實實地做事也就罷了,想搞些歪門邪道的東西,那就沒有必要跟他客氣。你不要擔心,好好做你的事情就是了。有什麼問題,直接找我就是。」
看到李南這麼強勢,徐榮心中也是十分地感慨。他工作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強勢的領導,不夠好在自己是跟著李南做事情的,在這樣的領導手底下做事情,那才真的是可以放手去視為。
正要告辭的時候,徐榮電話響起來了,他接起來一聽,很快臉色便陰沉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情?」李南等徐榮接完電話便問道。
「是天都礦業的薛總打來的電話,說他的車子。被人用散彈槍打了很多洞。」徐榮臉色陰沉地道。
天都礦業,是李南專門通過王忠鑫從天都請來的公司,他們已經對全縣的煤礦進行了全面的考察,而且這一次就算縣裡面公開招標,但是大家都知道,基本上這個天都礦業中標的可能性很大。這根本就不用什麼暗箱操作票,人家天都礦業一方面本身就有開採煤礦的資質。其次他們對富恩縣的煤礦資源也十分地感興趣,已經安排人在富恩縣考察了很久,甚至到很多煤礦去實地檢視,制定了非常詳細的技術改造的方案。
也正因為這樣,縣裡面就有人傳言,李南之所以要整頓煤礦。就是因為跟這天都礦業有利益勾結,李南是想通過這個天都礦業,來壟斷全縣的煤礦資源。
只不過,對於這個傳言,李南嗤之以鼻。
對於李南來說,錢根本就不是問題,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會通過這種不法的手段來弄錢。要知道。李南的哥哥李晨,可是赫赫有名的紅星酒業的老闆。而李南的岳母,那可是跨步集團的老闆,他要用錢,實際上是很簡單的事情,根本就用不著他去費心思自己弄。
不過,李南也不是對此不聞不問,而是讓縣委宣傳部。專門加強了整頓煤礦工作的宣傳和解釋工作,凡是縣裡面的什麼決定,就在江天論壇的專題裡面進行披露。
這樣一來,一些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而這中間有貓膩的人,當然也不是沒有,但是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自己的利益受損了。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是,現在那些人,竟然敢於通過這種方式,來威脅天都礦業的老闆。這是想讓他主動放棄這個公開招標的意思啊。
畢竟如果縣裡面的治安工作真的這麼差的話,那誰也不敢在富恩縣投資啊。
「這個事情,必須全力以赴去偵破,如果都不能保證投資商的安全,那麼以後我們還怎麼招商引資啊。」李南嚴厲地道。
徐榮自然也知道這個事情的嚴重性,當即回去召開專案組,嚴查此事。不過這個事情,跟他之前的佈局,倒是有些關聯,他本身就已經收集到了一定的線索。這個事情暴露出來,也正好讓他之前的安排更快地落實下去。
縣長周楷也聽到了這個訊息,對於這個事情,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雖然這個事情不是他安排的,但是他心中還是十分地高興。
「嘿嘿,以為把周浩弄走了,世界就平靜了嗎?」周楷冷笑著,周浩在的時候,對那些人,其實也是一種威脅。而且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周浩也不會利用這種方式來刺激李南。
但是現在周浩已經被關進了牢房裡面,那些原本受到周浩約束的人,就沒有人去管他們了。在不能保住自己利益的情況下,這些人就有可能鋌而走險。
所以說,周楷明白,隨著縣裡面公開招拍全縣煤礦開採權的日子臨近,原本已經開始平靜的局面,會變得越發地混亂。
而周楷等的就是這種混亂,到時候他會安排人,乘機把事情鬧大。
試想想,如果因為煤礦的事情,出了人命暗自,那麼肯定會引起很多人的關注。到時候林木楓就好出手了。
而且,周楷也感覺到,林木楓現在簡直對李南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估計現在就差一個藉口了。
「看來,機會很快就要來了啊。」周楷感嘆著。
而這個時侯,他又接到了陳福昌的電話,邀請他晚上一起吃飯。
對於這個電話,周楷還是很欣喜的,原本他就像招攬陳福昌,只是陳福昌剛剛上任,正在適應過程之中,他準備過兩天再打電話給他。
誰知道現在陳福昌竟然主動打電話來邀請自己吃飯,這麼說來他和李南之間,只怕鬧得很僵,那麼這樣一來,自己在和他的交易過程之中,就可以掌握更大的主動權了。
隨後,周楷又打電話邀請了周永忠,周浩坐牢去了,周家三駕馬車。必須要儘快的補充成員,這個陳福昌,自己是最佳的人選。
原本陳福昌是沒有想過,自己主動打電話給周楷的,按照他的想法,是要等周楷主動來招攬自己,這樣自己才能體現最大的價值。但是這兩天的挫折。讓他意識到,李南是絕對不會給自己一點機會的,要想獲得自己的利益,那麼就必須主動出擊,所以他就不準備等了,直接就給周楷打電話請他吃飯。
晚上。新的周家三家馬車坐在了一起,只可惜,這一次並不是都姓周,多了陳福昌這樣一個外姓人。
陳福昌首先就是發了一通牢騷,指出李南手深得太長了,置他這個縣委政法委書記於何地?
周楷和周永忠,自然是對陳福昌百般的安慰。同時周楷也提到,對於李南的做法,其實縣裡面很多人都不滿意,只是因為他是一把手,所以很多人沒有說出來而已。但是聽說最近縣裡面幾位老領導,準備要去找李南。
「老領導的話,李南會聽嗎?」陳福昌疑惑地道。
周楷呵呵笑道:「聽不聽是一回事,但是李南作為縣委書記。在富恩縣搞得天怒人怨的,市裡面也不可能視而不見吧。林書記本身就對李南很不滿意,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創造機會,說不定哪天市委就動手了。」
陳福昌從周楷的話語之中,似乎聽到了一個好的訊息,看到了希望。心中頓時又好受了一些,至少說不定哪天這種情況就會得到徹底的改變了。
「這次,天都礦業的老闆,車子被人用散彈槍打成了篩子。看來縣裡面很多人對這個煤礦整頓,是很不滿意啊。」陳福昌感嘆道,「發生這樣的事情,縣委其實要好好地反省一下,為什麼會把矛盾搞得這麼激化,我相信,但凡有一點辦法,誰會願意動刀動槍的啊。」
對他這個說法,周楷和周永忠,自然也是符合。雖然他們都知道,那些動刀動槍的人,本身就不是什麼好傢伙,只要誰觸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就不會客氣。就像是一條惡狗一樣,甚至你還沒有怎麼去理它,它可能都會撲上前來咬人啊。
但是,他們現在有一個最大的共同敵人,那就是李南,為了給李南身上潑髒水,不管是不是因為李南引起的,都要往他的身上算。
「這個事情,不能就這麼不了了之,要讓更多的人知道啊。」陳福昌道。
周楷嘴角流露出幾分笑意,如果說在場三個人,誰最著急,自然是他和周永忠,因為他們在富恩縣的利益是最大的,而且自身也存在問題,所以不希望李南搞下去。但是從表面上來看,陳福昌才是最著急的,因為他現在是直接跟李南對上了。
所以,他聽到陳福昌有意拿這個事情炒作一些,自然也是默許的。
很快,便有小道訊息傳出來,說富恩縣的治安很亂,甚至有投資商被人用槍威脅,連車子都被打成了篩子眼。
這個訊息,傳播得有鼻子有眼的,特別是在網路上,傳得沸沸揚揚。
事情一傳開,頓時對富恩縣的形象,造成了很不好的印象。
周正第一時間就打來電話,詢問李南是怎麼回事。
而李南也對這個事情很惱火,也不知道是誰在刻意炒作這個事情,本身也許不是什麼大事情,但是經過這麼一炒作,似乎全世界都知道富恩縣的治安有問題。這肯定是別有用心的人在背後推動。
對於周正的詢問,李南當然是實話實話,而且指出,縣裡面已經做好了相關的安排,並且前期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接下來,就會將那夥目無法紀的人繩之以法。
與此同時,市長汪明迪也打來電話瞭解此事的情況,畢竟對於一個市來說,某個地方治安有點問題,倒不是什麼大事情,但是像這種槍擊事件,則不是小事情。在華夏國,本身對槍支的管理就非常地嚴厲,這類事情也十分地敏感。
李南也解釋了一番,汪明迪便叮囑李南,一定要儘快地把事情處理好。
可是市委書記林木楓在電話中,怎沒有那麼客氣了,直接狠狠地批評了李南一番。
李南也知道林木楓對自己不爽,不過這個事情,暫時也沒有太多好說的,只有等到公安局那邊搞出結果以後,一切都好說了。
在電話中,林木楓可是給了李南三天的限期,要求三天之內,將這個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給廣大老百姓一個合理的交代。
「這林木楓,逼得越來越緊了啊。」李南心中感嘆著,三天時間,要想破一個案子,並不是那麼的容易。
不過,好在徐榮那邊還是挺爭氣的,事情發生以後,只過去了兩天,便將開槍的那個傢伙給抓住了。這是一個小煤礦的礦主,他的煤礦因為手續不全,已經被縣裡面收回了開採權,找了很多的關係,都沒有搞定,心中就很氣憤,知道天都礦業可能要全面接受全縣煤礦,便想出了這個辦法,心想將天都礦業的老闆給嚇跑了,看還有誰來縣裡面投資,到時候縣裡面找不到人來投資,自己不是就可以要回自己的礦了嗎。他用的槍,是自制的獵槍,之前用來打打野兔,雖然公安局收繳了幾次,但是他每次讀把槍藏得好好的,沒有被發現。
這一次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因此做得極為隱秘,誰知道縣公安局也是第一時間就找到了他,當警察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就傻眼了。
而徐榮,又從這個人的身上,進行了深入的挖掘,掌握了更多的線索,主要是槍支的來源。從而跟之前那些線索逐一印證,終於鎖定了幾個嫌疑人。
四月初,富恩縣公安局展開了突擊行動,一下子就抓了十多個人犯罪嫌疑人,這些人,身上都有案子,其中有幾個,甚至還有命案。而且還收繳了六支散彈槍。
徐榮很興奮地將這個事情彙報給了李南,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終於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呵呵,這下,林木楓要找藉口針對我,也沒有那個機會了。」李南心中琢磨著。
這還不是最為關鍵的,關鍵的是,經過這次的大清掃,富恩縣的治安環境,會得到極大的改善,而且只要再持續抓一陣子,就會徹底扭轉以前給老百姓留下的不好印象。
這也算是李南到富恩縣以後,對富恩縣所作出的一大改造。
至於煤礦整頓,則是李南對富恩縣進行的第二大改造。
按照之前的安排,這個月的十二號,就要進行全縣煤礦開採權的公開招標工作。
為此,李南還跟市紀委、市監察局聯絡了,請這兩個單位派人全程跟蹤監督此事的落實。
這一次的公開招標工作,李南要將他作為一次樣板弄下來,絕對不會允許出現任何問題。
「等招標工作一完成,對富恩縣的前期改造工作便算是順利結束了。至少從現在開始,富恩縣開始走向了快速發展的正軌,接下來,就是要思考,進一步發展的事情了。」李南心中開始思考以後的事情,「當然,縣裡面還有一些阻礙,要一一清楚才行。」
正在這個時侯,縣委辦主任朱峰來到了李南的辦公室,道:「李書記,剛剛接到通知,省委政法委書記譚伯睿,將於週五到縣裡面視察工作。」
李南一愣,譚伯睿要來,這傢伙來幹什麼?這個人,是李南頭號的仇家,只是之前李南一直沒有見過他,想不到他要主動到富恩縣來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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