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福昌無比的囂張,他是走了市委組織部長秦大良的關係,才到富恩縣來擔任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的。
雖然他到富恩縣上任,送他的只是組織部的一個幹部科長。但是在到富恩縣之前,他可是受到了秦大良的接見,秦大良可以說對他是寄予了厚望的。而且秦大良明確地告訴他,只要是為了工作,就要放手去做,不要有任何的顧慮。
陳福昌自然明白,秦大良跟市委書記林木楓是一起的,他們都對富恩縣縣委書記李南很不爽,而自己下去,根本就沒有必要跟李南客氣,能耐噁心他,讓他不爽,才是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作為富恩縣新任政法委書記,陳福昌將目標首先對準了縣公安局,因為這可是一個縣政法系統裡面,最重要的部門。雖然說明面上檢察院、法院,級別更高,責任重大,但是在具體工作中,縣公安局的影響力是更大的。而且,李南安排的親信徐榮,擔任縣公安局長還沒有多久,對公安局的控制還沒有多強,正好利用這個機會,搶奪縣公安局的控制權。
在陳福昌想來,就算不能將縣公安局的控制權全部奪過來,但是至少可以往縣公安局摻入自己的勢力,找兩個代言人,讓徐榮難以完全地掌握縣公安局。
至於這個三正的活動方案,也是他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的。這個方案的目的,就是找藉口整頓縣公安局,至於藉口,那是很容易找的。
這不,一個衛生死角,也能成為陳福昌的藉口。
陳福昌洋洋灑灑,一個人講了很久,圍繞三正活動,提出了一系列的要求。反正聽他的意思,如果縣公安局不按照他的意思整頓的話,那他就要找徐榮的麻煩。
徐榮一直陰沉著臉坐在一旁,認真地聽著,這徐榮太囂張了,今天說是來調研,但是實際上卻是來找茬的。
「哼。想對公安局插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徐榮心中暗想道,之前周浩在縣公安局經營了那麼久,但是經過他的整頓,已經大部分都收拾服帖了,這陳福昌剛剛來。就想爭奪控制權,未免也想得太好了。
等到陳福昌終於講完了,徐榮咳嗽了一聲,淡淡地道:「剛才陳書記的講話,大家回去,要好好地琢磨、消化。縣公安局一直都在加強作風建設,並且縣委組織部還專門對縣公安局的幹部進行了考察。其目的,就是為了進一步純潔我們的隊伍,提高戰鬥力。全域性上下,要抓住重點,做好本職工作,守護一方安寧,近期,要進一步加強對鄉鎮治安的整治工作。特別是煤礦資源集中的鄉鎮,更是要做好這個工作,為縣委縣政府整頓煤礦,提供強有力的保障。凡是阻礙富恩縣安定團結和繁榮發展的人和勢力,我們都要跟他們做堅決的鬥爭,絕不手軟……」
徐榮不疾不徐地講著,雖然語氣很平淡。但是卻是跟陳福昌的講話思路針鋒相對。除了根本就不提要落實陳福昌的安排以外,徐榮還旁敲側擊,告訴陳福昌,他要是像搞破壞的話。自己也不會跟他客氣。
陳福昌氣壞了,徐榮這是明目張膽地跟他作對啊,當著全域性這麼多人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徐榮看到陳福昌氣得嘴唇都在哆嗦,冷冷一笑,這是他自找的,既然想要插手縣公安局,那麼就要有這個覺悟。
講完話以後,不等陳福昌再說什麼,徐榮便宣佈今天的會議結束了。
陳福昌鐵青著臉,按說他是徐榮的頂頭上司,又是縣委領導,徐榮這樣的態度,是在是太過囂張了。
但是陳福昌也沒有辦法,畢竟他雖然心中憤怒,就算想立即換掉徐榮這個公安局長,但是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說起來,縣公安局別說那些局領導,就算是大部分的派出所所長,都是高配為副科級的幹部,要調整他們,得縣委調整才行,而縣委又是李南一方說了算。
說起來,陳福昌也是初來乍到,按照他的想法,自己就算是提出了比較過分的要求,估計徐榮至少在表面上,還是要給自己一些面子的。結果想不到徐榮連表面工作都不做,直接就當著眾人的面,讓他有些下不了臺。
所以徐榮一宣佈散會,陳福昌便氣鼓鼓地走了,臉色陰沉得可怕。
參加會議的人,都知道陳福昌的心情很不好,因此也沒有人去觸他的黴頭。
徐榮隨即打電話,將陳福昌到公安局調研的事情給李南做了彙報,他感覺到陳福昌是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手的,所以要儘早將情況彙報給李南,讓李南也有心理準備。
「呵呵,就讓他跳吧,看他能夠跳出什麼花樣來。」李南笑著道,對於陳福昌的這種表現,他之前就是有預感的,倒也不是很放在心上。之前周浩可是作為周家三駕馬車之一,都被收拾了,陳福昌才來富恩縣,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中午,陳福昌跟宋健在一起喝酒,他們之間就認識,而且關係還不錯,陳福昌這次到富恩縣來任職,對於宋健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事情,因為他本身就在富恩縣有煤礦在,到時候可以請陳福昌大力支援。
不過,今天陳福昌的心情很不好,在公安局吃了一次癟,他中午原本也不想出來吃飯的。不過正好宋健給他打電話,而且宋建又在富恩縣,便出來了。
吃飯的時候,宋健首先提起了找李南幫忙的事情,說李南這人太勢利眼的,一點面子都不給,簡直就是個白眼狼。雖然宋健之前並沒有幫過李南,甚至還幫甘居華暗算李南,但是因為李南沒有幫過他,所以他就覺得李南欠他的。
陳福昌的心情也正鬱悶著呢,而且雖然事情是因為徐榮而起的,但是徐榮的背後則是李南在撐腰。徐榮敢於當眾不給他面子,也是因為李南在背後支援的緣故。
所以陳福昌很自然就順著宋健,把這股怨氣灑在了李南的身上。
「這個李南,非常霸道。你是不知道,我這個政法委書記,根本就指揮不動公安局,今天上午在公安局,那徐榮一點面子都不給,把我給氣壞了……」
兩人有共同語言,一邊吃飯喝酒。一邊發洩著對李南的不滿。
只是,這也不過是一種簡單的發洩而已,畢竟李南的強勢擺在那裡,而且富恩縣也確實是在李南的控制之下,他們就算再怎麼不滿,也不能將李南怎麼樣。
不過。他們因為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自然聊得越發地投機,以後也肯定會有更多的合作關係。
陳福昌做事情,是很有一股韌勁的,不然的話,他也是沒有什麼背景的人,打熬了這麼多年。也不可能能夠搭上秦大良的線,被任命為富恩縣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所以,即使在縣公安局那裡吃了癟,但是他卻不氣餒,隨即又政法委的工作人員,將三正的活動方案弄了出來,這次不僅是縣公安局,還包括富恩縣政法系統。
這樣一來。按照陳福昌的想法,這個三正的方案,就不僅僅是針對縣公安局了,而是縣政法委的一個總體工作部署,如果縣公安局還不好好落實的話,那麼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找徐榮的麻煩了。
「哼,我己不信了。搞不過你徐榮。老子整天悠著你,盯著你,沒事就找你麻煩,看你聽不聽話。」陳福昌惡狠狠地想到。
隨即。縣委政法委便召開了會議,安排部署落實三正活動方案。
徐榮沒有去參加這次會議,而是隨便安排了一個副局長去參加。
既然已經擺明了要跟陳福昌作對,那麼就沒有那麼多客氣的,反正這個所謂的三正活動,也就是陳福昌搞出來的活動,他要怎麼弄,那是他的事情,但是縣公安局的工作,不會有大的變化,必須要抓住核心任務。
現階段,隨著縣委縣政府對煤礦整頓工作的深入,剛開始的時候,一些人跟煤礦利益有牽扯的人,反彈比較大,經常有人在縣政府門口鬧事,還有打架鬥毆,可是隨著這項工作的深入,縣委的決心也是徹底地表露出來了,那些人反而就像認了命一樣,也漸漸地平息下來了。
但是,總是還有些不甘心的人,時不時地要鬧出一些事情。
所以,這段時間,徐榮的計劃是,狠抓全縣治安工作,繼續深入地把平安富恩的行動推行下去,真正地把富恩縣的治安搞好。
而且,經過前期的摸索,公安局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準備將富恩縣那些惡勢力一舉連根拔掉。
以前周浩還在的時候,他自己本身就跟煤礦利益有著極大的牽連,再加上又收了很多人的錢,所以縣裡面的治安一直都不好,甚至之前還曾經鬧出過槍擊事件。雖然一段時間一來,已經比較收斂了,但是這種潛在的風險還是存在的,徐榮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個風險徹底地解決。
這也是他為什麼不想跟陳福昌虛與委蛇的緣故,他不想浪費太多的時間,而且也絕對不會允許讓陳福昌插手公安局的事情,不然很有可能將他之前所有的安排都給打亂了。
為了讓自己的安排,能夠順利地落實下去,徐榮專門又去給李南匯報了一下此項工作,聽到徐榮已經準備得這麼充分了,李南也十分地高興,徐榮的工作,抓住了重點,富恩縣的治安環境,一直都不怎麼好,老百姓對這個事情,本身就有些不滿。通過公安局的重點整治,可以營造一個良好的治安環境,贏得老百姓的好感。
更為關鍵的是,在李南看來,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這是自己從政的一個基本的出發點。如果僅僅只是為了自己的發展,為了不斷地往上爬,而不去認真地做事情,那這個官當著也沒有多大的意思啊。
李南始終記得那句話,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他不僅是這樣要求自己的,也是對屬下這樣要求的,至少在選拔幹部方面,他始終堅持這樣的標準。
「嗯,這個活動。縣委是大力支援的,富恩縣的治安工作,確實需要好好地抓一下了。」李南高興地道,「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地去做這個工作,其他外界的影響,一概不要去理會。」
徐榮之所以來專門向李南匯報這個事情。就是要獲得李南的儘可能大的支援,特別是這段時間,陳福昌又要時不時地找麻煩,他必須要將所有事情向李南交個底,這樣李南收拾陳福昌的時候,才能夠有的放矢啊。
雖然徐榮知道李南對自己是充分信任的。但是在具體工作中,自己不能因為他對自己的這份信任,就忘乎所以,還是要加強溝通的,這是一個基本的原則。
正在李南和徐榮聊天的時候,李南的電話響起來了,一看電話號碼。正是陳福昌打來的。
李南接起來,陳福昌在電話中表示,有事情想向李南匯報一下,問李南有時間沒有。
李南當即表示自己在辦公室,讓他現在過來。
掛了電話,李南對徐榮道:「陳福昌打來的電話,說要來彙報事情。」
徐榮便站起來,道:「那我先回去了。」
李南擺了擺手道:「不用。正好陳福昌要來,就說一下這個事情,接下來你也好放手地去開展工作啊。」
徐榮想了想,也就坐了下來。
反正現在富恩縣是李南說了算,就算跟陳福昌鬧得再怎麼兇,那也不怕。
再說了,現在自己純粹是為了工作。而陳福昌則是為了爭權奪利,從出發點來說,自己就不怕他。
而且,陳福昌雖然是縣委政法委書記。但是他跟自己爭,是不可能贏過自己的。因為縣裡面的一切爭鬥,輸贏其實都決定於李南。
很快,陳福昌便到了,他一看徐榮也在李南這裡,臉色便陰沉了一下,心想這徐榮,只怕是來找李南告狀的,這個傢伙,倒是會惡人先告狀,他跟李南關係那麼鐵,估計李南只會聽他的。
他今天來,是準備找李南談一談三正活動的,畢竟他是新任的縣委常委、縣委政法委書記,上任以後,搞一個活動,豎立一下自己的威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這次活動,也是在政法系統內部,這是他的分內的事情。一般情況下,作為縣委書記的,都應該是支援的。
主要是因為徐榮是李南的親信,所以陳福昌還是要慎重一些,準備先找李南說一說此事,然後再大規模地推行下去。當然,在這個事情上面,他還是耍了一些手段的,先是召開了動員部署大會,等於說是把這個事情確定下來了,生米做成了熟飯,然後再去找李南匯報,這樣李南阻止的可能性要小很多。
「福昌同志來了,請坐吧。我正好也要找你呢。」李南淡淡地微笑著,請陳福昌坐下來。
陳福昌心中暗自疑惑,不知道李南要找自己做什麼,難道是徐榮給李南說了什麼嗎?
等秘書郭松泡好茶退出去以後,李南對陳福昌道:「福昌同志,你先說說你的事情吧。」
陳福昌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讓人弄出來的三正方案拿出來,道:「李書記,我準備在全縣政法系統,推開一個三正的活動,這是具體的方案,前期我們也召開了動員會議……」
李南臉上露出了笑容,道:「這個事情,我也聽說了,三正方案,嗯,有一定積極作用。不過……」
他這一聲不過,頓時讓陳福昌心中猛地一沉,這可是先抑後揚的節奏啊。
李南也沒有去管陳福昌的臉色,他繼續道:「不過,縣公安局,目前正在醞釀一次大的行動,這段時間,全域性上下,都在圍繞這個行動努力。實際上,公安局一直都在全力推動平安富恩工作,所以這個三正方案嘛,暫時先不已實施,具體落即時間,以後再說嘛。」
陳福昌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的陰沉,他怎麼也想不到,李南竟然直接將這個事情擱置了下來。
儘管李南是縣委書記,是縣委一把手,但是畢竟他才是縣委政法委書記啊,李南這也管得太寬了吧。自己過來向他彙報此事,也是對他的尊重,他倒好。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就給否決了。雖然說是過一段時間再說,但是誰知道會拖多久啊,很多事情,就是一拖再拖,最終不了了之的。
他已經召開了縣委政法委系統的安排部署工作,可以說已經是生米煮成熟飯。現在按照李南的要求,擱置的話,對於他的威信,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李書記,這個三正方案,跟縣公安局的工作。並不衝突啊。其主要目的,也是為了提高縣公安局的工作效率,更好地為老百姓服務……」陳福昌極力解釋著,他必須要堅持。
如果一開始就這麼不斷地退步讓步的話,那麼以後他在富恩縣還怎麼混下去啊。
李南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看來這個陳福昌,硬是要跟自己作對。自己都已經透露了,縣公安局將會有一個大的行動。他竟然還要堅持搞那什麼破三正活動,李南也明白,陳福昌作為新任的縣委政法委書記,是想展現一下自己的影響力,但是他這樣做,完全就是搞花架子,沒有多大的實際意義啊。
對於沒有實質意義的事情。李南一向都十分地反感。
「福昌同志,工作上面的事情,不能急躁。你初來乍到,想幹出一番成績來,我也是能夠理解的。但是呢,富恩縣的局面,非常地複雜。縣委又在全力整頓煤礦工作,我建議你還是儘量先熟悉富恩縣的情況,領袖都曾經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至於說一些活動和方案。也不要急著去搞,等搞清楚了狀況再說。」李南一臉嚴肅地道。
作者「一三五七九」的其他小說
《掌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