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妃抿了一口茶,低頭細想了一回,驟然臉色一變,「你說,是不是泰王那裡出事了?」越想越覺得在理,「我就說王爺不是那愛玩樂的性子,這麼些年什麼時候去外頭避暑過,今年突然說要避暑,還是去滄州。瑾兒這幾日不大對勁便罷了,就連紫言也有些不似往常。她雖進門不久,可初來時我見得分明,那孩子愛吃水菜,早前幾日還說說笑笑,這幾日卻連提也沒有提一聲,吃飯也不過是隨意吃了幾口罷了,好像心裡有無限的心事一樣。」
林媽媽早就看出有些異樣,只是福王妃沒有提起,也不好多說,現在見福王妃親口提起,也有些鬆動,「不如,我再去打聽打聽?」「不必了。」福王妃神色凝重,搖了搖頭,「紫言身邊的丫頭你不是沒有見識過,都是一等一的機靈,你就是打聽也不見得能得到什麼訊息。」沉吟了半晌,問:「外間那張副將走了沒有?」
「沒有。」林媽媽不住派人打聽,下意識的便說道:「現在還在門房那裡。」福王妃眉頭皺了皺,「我竟沒有見過這樣的人……」想到自己不過話說重了幾句,提了提日後可能面對的危機,杜懷瑜就慌慌張張臉色蒼白的模樣,心裡更是紛亂,「你去請三夫人過來。」
沈紫言正坐在內室等杜懷瑾歸來,面上早已沒有了在福王妃處的從容,眉頭擰在了一起,一顆心七上八下,不得寧靜。也不知道沈二老爺到底被尋到了沒有,又怕被歹人尋到,又怕他傷重,躲不了多久……
心和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見了林媽媽來請,更覺詫異,但也不好露出什麼話頭來,一路上和林媽媽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閒話。林媽媽見著眼裡就有了絲絲讚許,笑道:「王妃找您,是有話要問呢。」
沈紫言早已料到了這一茬,不然福王妃也不會在自己剛回到院子時就叫了林媽媽來尋,多半是臨時起意或是在自己走後又突然發生了什麼事情了。也就笑了笑,沒有說話。
進了正屋,只見滿屋子裡除了福王妃,再沒有旁人,正覺詫異間,就見林媽媽也退了出去,輕輕釦上了門。福王妃開門見山的就問:「最近出了什麼事情?」沈紫言下意識的就想到了皇帝病重的事情,但見福王妃開口就問,也不知道是何意,正思忖間,又聽福王妃說道:「今兒個早上,泰王手下的張副將說要來給我們請安,被我拒之門外,現在還在門房那裡候著呢。」
沈紫言心裡咯噔一跳。
泰王手下的副將……
泰王雖是王爺,可手下怎麼會有副將……
但事到如今,已不是追究泰王手下有沒有將領的事情,沈紫言知道福王妃這次必是不問出真相不罷休了。想到杜懷瑾的奔波,心裡微酸,目光落在了門上。福王妃淡淡說道:「門外有林媽媽親自守著。」
沈紫言這次放下心來,又走近了一步,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炕桌上寫下了皇上病重四個字。福王妃見她一筆一劃的寫出,臉色大變,不過這一瞬間的功夫,又立刻掏出帕子將水漬擦拭乾淨。
炕桌上惟剩下水跡。
沈紫言看在眼裡,嘆了一口氣,福王妃也是個聰明人,只是這些年,一直被福王庇護的好好的,沒有機會接觸到那些大變故罷了。
既然已經決定要和盤托出,自然是沒有隱瞞:「那日三少爺得到訊息,知道事關重大,不敢多說一句,若不是有事託付於我,只怕我也是矇在鼓裡。我是新進門的媳婦,於情於理都該去拜見太后娘娘,於是三少爺就讓我去探探太后娘娘的口風,第二日我就進宮去見了太后娘娘。誰知道太后娘娘身邊全是皇后娘娘的人,太后娘娘就和我說了半日的佛經,句句都意有所指,還提醒我們風雨將至,要謹慎小心。」
話未說完,福王妃已經是面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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