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妙凝和卷碧並肩攜手來到禮堂時,婚禮早已結束。仙婢們正低頭魚貫入內,沉默地將一室的大紅綢布拆下,換上雪白的綢緞。
從喜到悲,原來竟只是一線之隔。
而今夜的女主角正安靜躺在殿內正中央的水晶棺內,四周灑滿了聖潔的花瓣,襯得她的秀麗容顏栩栩如生,彷佛下一刻就能活轉過來般。
禮畢之後,王母和天帝等人早已陸續離去,留下的不過是北冥、紫霄、重華和辛夷等人。
紫霄來到扶棺神色哀傷的女子身畔柔聲勸道:「辛夷,你身子剛剛大好,不宜如此悲傷過度,還是先隨我回去歇息罷。」
重華亦跟著勸說:「是啊,辛夷。眼下你身子弱,不宜在此守夜。再者,今夜是北冥和若華的洞房花燭夜,你這個做姐姐的留在此處也不像話不是麼?」
就在辛夷遲疑不定時,北冥忽然抬頭輕輕說了一句:「若華慘遭殺害,想來此刻走在黃泉路上正是擔驚受怕的時候。今夜若有能一位和她關係親密的人留下與我一起為她誦經祈福,想來會讓她走得安心一些的吧。」
如此說,卻是在變相地挽留辛夷了。
辛夷聽了這話當即道:「不錯,聽說若華臨死前至死不肯閉眼,想來心中必有許多的怨恨不甘。身為她的姐姐,我的確該為她祈福守夜。」
紫霄和重華皆是一臉的不贊同之色,「可是……」
辛夷擺手,「好了,我心意已決,你們不必再勸說了,都回去罷。」
北冥的疑心,妙凝早已尋了機會報告給自己,是以紫霄實在拿不定北冥留下辛夷的用意為何。他神色不定地望著守在棺旁的清冷男子,想了想,忽然便微微咬牙道:「那好,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隨你一起留下就是。」
北冥眼簾兒輕挑,不過輕描淡寫一句便斷絕了紫霄的念頭:「重華適才也說了,今夜是我和若華的洞房花燭夜,你覺著你一個外姓男子留下來合宜麼?」
紫霄毫不示弱地回絕一句:「倘若我一個外姓男子留下來不合時宜,那麼辛
夷一個外姓女子留下便合適麼?北冥,你難道不覺著自己的話有些自相矛盾?再者漫漫長夜,你們兩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只怕也有諸多不便吧。倘若我留下,倒是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流言紛擾。」
紫霄此話,倒也很有幾分道理。
北冥扯了扯唇角,眼中卻看不見一絲玩笑之意,忽的伸手指向辛夷道:「那麼你且問問,辛夷心中是如何看待若華的。倘若她是將若華當做親生妹妹般愛護,便算不得是外人。親人亡祭之夜,至親至愛之人留下祈福守護又有什麼不妥當之處?再者,你方才提到孤男寡女四字,若你如此想,便是大錯特錯了。這殿內雖則只有我和辛夷守夜,卻絕不會是什麼孤男寡女。若華雖去了,可在我心中,她早已是我立誓要忠誠一世的妻。試問已有妻室的我,又能和旁的女子生出什麼流言蜚語來?紫霄,我一向敬你是個有情有義有擔當的好男兒,但你今夜的這一番話卻委實令我失望極了。我留下辛夷,不過是為了令若華走得安心罷了,誰知在你眼中卻成了齷蹉之事,實在是令人無言以對。」
這話,卻是聽得辛夷和重華皆十分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