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心下寒涼

面頰劃過一片清涼,辛夷伸手摸一把淚,揚唇努力語調歡快道:「你們都愣著做什麼?新郎來迎親了,還不快將人交給他。」

一面說著,一面忍不住轉過臉去淚落如雨。

倘若,這一刻若華還活著,只怕會歡喜得無以復加吧。可偏偏,所有的這一切她都無法查知了。

見她傷感,瑤姬亦忍不住滿眶熱淚,她安撫地拍了拍女子的後背,低聲道:「好了好了,大喜之日,可不興落淚的。難道你是想將晦氣帶給咱們的若華妹妹麼?她已經這般可憐了,何謂再平添她的悲愁?」

聽她這麼一說,辛夷亦深以為然,遂悄悄擦乾了眼淚,跟在長身如玉的北冥身後。

她和瑤姬是作為新娘的孃家人送行的,是以一路上皆得揮灑花瓣,以示對新人的祝福。

而一味沉浸在悲傷中的辛夷,並未曾留心到自己一對貼身侍婢的異常。

從北冥出現,直到將人揹走的整個過程,妙凝都面色緊繃地站在原地,目光怨毒地注視著那個一身大紅嫁衣的女子。那樣深沉而濃烈的怨恨,即便是站在她身畔的卷碧都察覺到了,唯獨妙凝一無所知,只是始終深沉莫測地凝視著那個聲息全無、著一身大紅嫁衣的女子,彷佛至死也不能解恨。

她緊握拳頭,恨意深重道:「可惡!明明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憑什麼她還能霸佔住仙君的心,讓仙君對她如此情深意重!」

卷碧是何等聰慧的女子,妙凝的異狀落在她眼底,如何能不疑心?可終究,她不能疑心,亦不願疑心。倘若心中的猜測一不小心被印證是真的,則妙凝性命不保矣。作為多年相交的好姐妹,她實在不願意見到那一日的到來。

於是卷碧不過輕聲提醒道:「妙凝,妙凝。玄女她們已走遠,咱們也該往喜堂觀禮去了。」

妙凝猶自沉浸在內心的怨恨中,不甘願道:「不去,我為什麼要去?那明明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大悲劇,一個可笑的鬧劇,這樣的婚禮,又有什麼可觀的?」

卷碧連忙掩住她的嘴,防止她再說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話來,壓低聲音勸道:「我的小

祖宗,你可消停些吧。無論你心中是怎樣想的,那到底是咱們王母和玄女都看重的人。最要緊的是,從今日起,無論生死,她都是名義上不二的北冥仙君夫人了。你怎敢對她這樣不敬?此話莫說北冥仙君,若教咱們家玄女聽見了,只怕也饒不了你。有些事,便不為別人,只為了保全自己,你也最好是掩埋在心底,爛掉最好。」

聽見這話,妙凝驀地睜大了眼眸,彷佛不可置信般地望向卷碧,震驚得連話也說不清楚了:「卷、卷碧,你……你你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

卷碧垂下眼簾,勾唇笑得無奈而傷感:「我能知道些什麼呢?不,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情願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妙凝,在這世上,除了玄女之外,你便是我最親的人了。無論如何,我都要保住你才是。」

說罷,她輕輕握住妙凝顫抖不止的手心,語含嘆息道:「走罷,再不走,怕是又要引起旁人不必要的疑心了。只是在去禮堂之前,有句話我總是要囑咐你的。倘若你還想平安無事地活在這世上,則有些情緒你便努力剋制一下了。否則,即便我肯幫你掩飾,只怕你也逃不過北冥仙君和玄女的銳利目光。須知眼下他們是被若華公主的死給佔據了整幅心神,倘若來日緩過神來,只怕就要著手徹底那日之事了。而以你眼下的心虛無措,只怕很容易會引起他們的猜忌與懷疑。妙凝,我雖則不贊同你的行為,但我更不希望看著你出事,你明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