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華!」
瑤姬的聲音中明顯聽得出來帶著一絲淡淡的警告之意,但這個時候,若華已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不顧一切地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瑤姬,幾乎是衝到了玉階前,雙目赤紅地問:「王母,請您回答我,您心中是否已有了決定?您當真,是要對我那可憐的姐姐趕盡殺絕麼?」
「噗」的一聲,殿內響起一聲極不合時宜的笑聲,但卻無人敢指摘,只因笑的人是天帝。
天帝緩緩站起身來,饒有興味地俯瞰著玉階前神情激動的女子,彷佛感慨極深道:「唉,想想也真是不容易。在天界頂著別人的身份行走三百年,她竟只得你一個人的傾心相護。只是你以為,憑你一人之力,便能護得住她麼?」
這一瞬,若華渾忘了那些個身份禁忌,脫口而出道:「護不住也要護!倘若是力所能及的相護,那不過是錦上添花;唯有明知不可行而為之,方能顯出患難見真情的可貴來。若華自知身份能力低微,但我卻有一顆赤誠相待的心!或許,這樣的真心在尊貴如天帝、王母你們的眼中顯得十分廉價,但我卻覺得這才是世間最可貴的東西!」
一番話,贏來了天帝一陣拍掌,他含笑讚許道:「好,很好。不畏權貴、不畏艱難重阻,重情重義,的確是個好姑娘。從前朕未曾發覺,但今日才知道北海龍王教出了一個重情重義的好女兒,你很好。」
天帝的讚許完全出乎了若華的意料之外,但她心頭很快湧起一陣狂喜,顫聲問:「天帝,您既賞識小女的重情重義,想來對姐姐也是極為憐憫的了。那麼,您是否會站在我們這一邊,幫著姐姐呢?」
若華到底年輕,只想著此事上若有天帝的相幫,勝算便就多上幾成。卻忘了今日召集他們幾個前來的並非王母一個人,而是王母和天帝聯名相邀。倘若真的意見相左,又豈會坐在一處?
北冥私心裡如此想著,不覺暗暗搖頭嘆氣。
果不其然,天帝並未直接回答若華的問題,而是目光淡淡掃過在場諸人的臉龐,勾唇似笑非笑問:「朕倒是很想知道,你們當中,有幾個人
是和她一個想法的?今日的辛夷,和從前的辛夷,在你們心中孰輕孰重?」
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卻難住了在場諸人。
即便灑脫如重華,亦在這個時候保持了沉默。
天帝淡聲一笑,舉起茶盞啜了一口,問道:「唔,怎麼都不說話?難道是覺著為難麼?若說句話表態你們都覺得踟躕不定,那麼真要你們取她性命時,豈非你們一個個都要不中用了?」
「父皇。」瑤姬臉色發白地喊了一聲,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問:「難道,難道真是……真是要傷那人的性命麼?」
一直喊慣了的名字,一直熟悉如左手右手的人,忽然之間有人告訴你,這個人不是你以往認識的那個好姐妹。不得不說,一時之間瑤姬有些難以接受。
尤其想著,要對一個朝夕相處三百年的姐妹狠下殺手,瑤姬實在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