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的疑問全寫在了臉上,就在他欲開口詢問的時候,卻看見女子用力搖了搖頭,擺手示意他快些離去,自己卻緩緩提著裙裾拾階而上。在錯身而過時,她附在他耳畔低低道:「倘若我今日遭遇不測,懇請仙君一定要保護好辛夷姐姐。她,實在是太可憐了。」
北冥眼眶一熱,不由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低聲道:「別去。」
若華回眸嫣然一笑,竟是前所未有的清美,她毅然拂落北冥抓住自己的手,義無反顧地朝殿內走去。
而北冥站在原地,目送著她柔弱而堅決的背影,一
點點消失在眼前,心底無聲吶喊著她的名字,卻終究沒有真的喊出口來。
他並不怕死,可他卻不能在洞悉了這樣一個驚天動地的秘密之後,杳無聲息地死去。因他實在無法想象,倘若自己死了,還有誰能保護辛夷?不,應該說,是誰還能保護那個作為辛夷重生祭品的可憐女子。
若華進門時,恰恰遇上一道寒冰刺骨的尖銳目光,她心下一凜,腿腳不由發軟地跪了下去,顫聲喚:「王……王母。」
王母冷聲一笑,將目光收回,淡淡問:「你在外面都聽見了?」
雖則是疑問的句式,但語氣之中卻分明是篤定她已然知情。
事到如今,若華亦覺躲避無用,更何況自打她出聲頂替北冥的那一瞬起,就未曾有過退縮的念頭。她深深垂首,低聲答:「是,我都聽見了。」
一陣凌厲的風起,若華被一股強大的內力吸向前去,拜倒在王母座下。尚未回過神來時,她纖長白皙的脖頸已被一向溫慈的王母掐在手心。
她被迫仰頭望向面前那張淡漠得近乎陌生的臉龐,聽著王母冰冷得聽不出一絲情緒的聲音道:「哦,那可真是不幸。可憐的孩子,你原不該知道這些的。」
若華在她的鉗制下艱難地呼吸,努力擠出一抹慘淡笑靨道:「是,我原不該知道這些的,我情願自己永遠不知道。若是如此,我便永遠也無須為了我那可憐的辛夷姐姐而心痛。她頂了別人的名字,頂了別人的身份,看似三千寵愛在一身的榮耀至極,誰知這一切的榮耀寵愛卻是用自己年輕而美好的生命換取來的一場虛情假意。我,我原以為自己從小失了母親的疼愛,又不得父王看重很可憐,卻不知道這世上原來還有比我更可憐的人。」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近乎哽咽,眼角淌下一串晶瑩的淚水。滴在王母冰冷的手背下,卻燙得她驀地心頭抽疼,不覺鬆開了喘不過氣來的女子。
王母的面色看上去很是高深莫測,她用一種極其怪異的目光注視著若華,咬牙一字字道:「你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說話,你竟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