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敞開的窗戶輕輕動了動,似乎有風送清香來。
為著讓辛夷靜心休養,殿內窗戶常常只是半掩,以便通風。桌角上每日插入新摘的桃花,淡雅的花香混合著安息香的味道,是辛夷每日最喜歡的味道。
往日里聞著這樣的香味,卷碧總覺得十分安心,今日卻只覺怎生也壓不住心頭的那股忐忑不安,她埋低頭道:「是,奴婢當時奉了玄女的命令回去密室尋福宜,誰知到了那裡竟空無一人。奴婢當時便覺得有些奇怪,當下並沒有立即回來,而是在附近抓了幾個人問了問。結果奇怪的是,居然沒有人見過福宜出來,亦沒有任何異常的事情發生。奴婢越想越不對,好生生的一個人,絕沒有道理就這樣憑空消失的啊。是以奴婢當時就召集了十幾個仙婢在玉山範圍內大肆尋找,希望能在別處找到福宜。可眾人在玉山上下尋了許久,竟還是一無所獲。福宜,她竟真的就這樣憑空消失了。玄女,奴婢知道這樣說您心中或許不會相信,但事情的確就是這樣的。」
辛夷腦袋嗡的一聲懵住了,腦海裡一片空白,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女子誠摯的眼神,她問自己:「玄女,玄女願意一直收留福宜,讓我陪伴在你身邊麼?」
那個柔軟而不安的眼神,莫名刺痛了辛夷的心。她騰的一聲跳下床來,赤腳便往外跑:「我要親自去找一找。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說不見了就不見了?你們都在騙我,我不信,我一個字也不會相信。」
許是情緒波動太大,她一直隱忍的心頭血終於在此刻噴湧而出,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
「玄女!」
「玄女!」
妙凝和卷碧驚呼一聲,連忙撲上前去檢視辛夷的安好,卻發現她早已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二人驚嚇得不行,當下合力抱起辛夷往殿內床榻上安置好,而後回頭一疊聲喚著人速速到宴席上去請北冥過來。
原本妙凝只是打算請北冥回來即可的,誰知瑤姬聽聞了辛夷驟然暈倒的訊息,一時心急如焚,再顧不上與那群人周旋。她直接就取消了壽宴,撇下一眾仙友坐在那裡面面相覷,而她則隨著北冥等人匆匆趕回了辛夷塢。
北冥等人火急火燎趕到時,恰恰聽見殿內王母慍怒的聲音:「你是說,辛夷今日急怒攻心吐血暈倒,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那個叫福宜的醜婢失蹤之事?」
妙凝和卷碧的聲音聽來極為小心翼翼:「回王母,的確如此。奴婢等原是想瞞著玄女的,誰知玄女執意要知道真相,甚至威脅說倘若我們不肯說實話,便要打發了我們出去。奴婢等人無法,只好將實情告知,誰也不曾想玄女知道此事竟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奴婢等罪該萬死,求王母處罰。」
王母的手緊緊抓著手底下的椅把,鋒利的五指幾乎要刺入其中,她沉聲道:「辛夷出了這樣的事,你們兩個的確該死!」
聽到這裡,北冥首先大跨步進去,淡聲道:「參見王母。北冥私以為,眼下妙凝和卷碧雖犯下大錯,但辛夷身邊還需有貼心解意的人照料,不若暫且記下她二人的罪過,留待日後將功補過,等辛夷醒來了再行處罰也不遲。」
見是北冥求情,王母臉色稍緩,橫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二女一眼,拂袖道:「原本本座今日是決意要重罰你們兩個的。但既然北冥仙君為你們求情,本座少不得要給他幾分顏面,便暫且記下不罰。倘若你們日後服侍時再敢有一絲一毫的不盡心,則無論誰來求情,本座都絕不寬恕!」
妙凝和卷碧如獲大赦,不住磕頭道:「多謝王母,多謝北冥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