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籌交錯的熱鬧宴席,驟然間安靜下來,彷佛眾人心中都憋著一個疑問,只等著有一個人捅破那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當面對王母提出質疑,無疑是驗證事實最好的法子,卻不是人人都有如此勇氣。
畢竟,對大多數人而言,揭穿了此事的真面目,於自身並無好處,卻會大大的開罪了王母。
須知王母一怒,亦是可伏屍百萬,流血千里的。沒有人會傻到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而去開罪這位殺伐果斷的上古尊神,斷送自身的錦繡前程。
此刻的翩翩在眾仙眼中,無疑就是那個不知所謂的代罪羔羊,眾仙不由紛紛對她投入同情的目光。
然而翩翩卻是看不見這些的,她只是在王母威儀清寒的目光下微微哆嗦,隨即在望見那個一身紫袍的清貴男子時柔軟了心扉。
王母冷喝道:「放肆!誰準你在玉山胡言亂語的,可知便以你方才的汙衊之罪,本座便可罷去你龍族公主的頭銜,將你流放荒島!」
翩翩卻絲毫不以為懼,大聲道:「倘若小女誣陷之名成立,王母要如何治罪,小女自然都是心悅誠服的。然而現下辛夷不見人影,根本不知人在何處,王母又如何能斷定小女所問不是事實呢?須知此事並非小女一人心中的疑問,而是在場眾位仙友心中的疑慮,正所謂空穴不來風。王母身為天界尊神,難道不該為我們揭開真相麼?小女斗膽,懇請王母請出九天玄女,以證其清白!」
王母面色冷煞,眼中佈滿了凜冽的殺氣,「你言語中句句針對辛夷,彷佛恨不得置她於死地才甘心。本座倒是想問問,你手中又有何憑證能證明辛夷是與人私奔了?倘若你只是信口雌黃,而本座最後卻證實你今日所言全是誣陷,則你該當如何?」
翩翩到底年輕,在王母的一番bi問下不免露怯,但想著那日臨川河畔男子的許諾,卻又攥緊拳頭迎面道:「因我曾親自見到辛夷私入下界密會鳳歌,且多時未出。我有人證,素錦,你來說。」
迎著眾人的目光,這個時候,素錦竟生出了退縮之意。她磨蹭了許久才站出來,跪在翩翩身旁,但卻一字不敢多說。
王母的目光緩緩移到她身上,語意森寒問:「據翩翩公主的意思,你彷佛曾親眼所見辛夷私下凡塵與外男密會?」
「我,我我……」素錦害怕得要命,哪裡敢回答。
王母冷哼一聲,彷佛早已知曉了她的畏懼,不屑道:「神se鬼祟,吞吞吐吐,一看便知是心中有鬼。如此品xing,安知你的話有幾分可信?」
就在這時,跪在素錦身邊的翩翩暗暗伸手掐了她手心一記,驚得她幾乎跳起來。她怯怯看一眼身畔眉目
森寒的女子,咬一咬牙應道:「是,小女的確曾親眼所見九天玄女私會魔界少主鳳歌!」
王母淡淡掃她一眼,「你覺著,憑你一個小小的龍族公主,有幾斤幾兩足夠你來誣陷本座的愛徒?素錦,本座勸你還是思量清楚了再回答。你年輕尚輕,可千萬不要輕易受人蠱惑,貽誤了自己的終身。」
素錦一向是個色厲內荏的,哪裡有勇氣和王母這般當庭對峙,當下便軟了下來,支吾道:「我,我……」
翩翩見她不濟事,心中又氣又急,立時搶過話頭道:「王母,方才素錦的話擲地有聲,想來在場諸位都能聽見。眼下王母這般威逼利誘,難道是害怕素錦道出事實,使得某人的真面目被揭穿,令玉山與您老人家蒙羞麼?」
王母眸光一寒,冷冷拍案:「翩翩,你大膽!南海龍王教的好女兒,大庭廣眾之下,竟敢對本座出言不遜。看來是天界太平了許多,竟有人不將本座這個糟老婆子放在眼裡了!」
若說先前南海龍王還能坐得住,眼下卻是如坐針氈了,他連忙起身離席下跪道:「王母息怒,小女無知,一時言行無狀衝撞了您老人家,小神在此替她向您賠禮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