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門禁,在了七個月後,終於重新向世人開啟,以為瑤華公主慶賀芳誕之名,廣邀四海八荒的仙友前來做客。
對於玉山恰逢其時的宴客,眾人心中自有一番盤算,皆在暗自揣度或許王母是想借這一次宴客打壓四下裡飛竄的流言,一併震懾各人。
而他們並不知道的是,此番設宴實為鴻門宴。一個佈局已久的天羅地網,正無聲無息張開,只等著某人踏入局中來。
那一日清晨,翩翩在銅鏡前精心描畫眉目,勻妝挽髻,滿頭珠翠環繞,華衣加身,竟是豔麗無匹的容光,照得人睜不開眼來。
可這樣的明yan照人,落在若華眼中卻是微微的苦澀。
女子翩然側過頭來,含笑相問:「若華,你瞧著我今日的妝扮如何?」
若華帶笑答:「明麗無雙,華貴bi人。若華覺得相識以來,姐姐今日最美!」
這樣的奉承之言,自然是讓翩翩聽得心花怒放,她低頭嬌嗔道:「你個丫頭,嘴裡便跟抹了蜜似的,慣會撿些好話來哄我開心。」
若華便柔順道:「並非如此,姐姐美貌,原不是妹妹能信口開河的。姐姐若不信,且待一會兒出門去,瞧著那些個男子戀慕不捨的目光,就知道妹妹所言非虛了。」
翩翩掩唇笑了,隨即蹙眉起來,「今兒個這樣喜慶隆重的日子,你怎地竟穿得如此素淨?須知外頭盡是一些拜高踩低的小人,你妝容如此簡素,只怕是要教人看輕的。快聽我的,速速到屏風後換一身明豔的新衣來。」
若華低頭卑微道:「不必了,妹妹姿容平平,便是換上了再好的華衣錦服也是白搭。再者,眼下妹妹原是眾矢之的,倘若還穿得花枝招展,豈不是要給姐姐平白招惹是非麼?還是算了。」
翩翩卻不肯依從她,「不行。俗話說的好,佛要金裝,人要衣裝。你如今是我的妹妹,出去了代表的便是我的體面,我怎肯容人在背後對你說三道四?至於旁的,原不用你操心,有我在,我看誰敢來為難你?」
在翩翩的再三催促下,若華終究還是繞到屋內的屏風後重新換了一身略微鮮亮的
鵝黃色錦緞束腰石榴裙,上身著一件嫣紅色百蝶穿花縷金窄腰襖,外衣罩一件白麵黑底狐皮斗篷。雖則是較之從前的那一身荊釵素裙好了許多,但仍舊顯得小家子氣。
「你們是怎麼為若華公主擇選的衣衫,適才是完全的舊衣裳,如今竟又給她換了一身半新不舊的服色?難道我的衣箱裡便沒有鮮亮好看的時新裙衫了麼,還是你們存心怠慢我的好妹妹?」
侍女們紛紛跪倒一地:「大公主恕罪,這身衣衫……這身衣衫是若華公主自個兒挑的,並非奴婢等存心怠慢貴人。」
翩翩峨眉冷挑,啟唇彷佛是要罵人,卻被若華給攔下,溫言勸道:「好姐姐,這身衣衫並沒什麼不好的,紅花也須得綠葉相襯不是?宴會馬上就要開始,咱們還是快些出門赴宴去罷,何苦為難這些丫頭呢?」
翩翩原本不肯就此罷休,但聽了這話不由猶豫起來,遂悻悻然道:「罷了,回頭再與你們算賬。」
說完,她挽了若華的手便一路施施然出門往玉山赴宴去了。
在宮門口恰恰遇見同樣盛裝打扮的素錦與瑞珠,四人各自問好,便相偕駕雲而去。語笑嫣然間,彷佛彼此之間從未生過嫌隙,一如從前。
壽宴上,仙友雲集,花團簇錦,觥籌交錯、衣香鬢影間,俱是醉人的風情。這一場瑤華公主的壽宴,倒辦得很是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