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華點頭,眼中滿是笑意:「不錯,若華的確是受仙君所託而來。但因我之前曾答應過仙君,在取得姐姐的首肯前,不得洩露此事,是以才一直隱瞞。」
翩翩心頭燃起一絲巨大的喜悅,那喜悅漸如被小石投落的湖面漣漪般擴散開來,顫聲問:「那,仙君囑託你來尋我,究竟所為何事?難道說,難道說……」
若華滿臉的奉承笑意,盈盈拜倒:「一切誠如姐姐所料。因獲悉辛夷與人私奔一事,紫霄仙君不覺有傷顏面,也因此對那jian人恨之入骨。而與此同時,仙君愈發感念起姐姐待他的情深意重來。仙君曾對若華言,放眼天界,唯有姐姐待他是最真心實意的。眼下他黯然傷懷之際,所想到的第一個人也唯有姐姐。」
翩翩聽到這一番話,激動得滿面潮紅,雙眸放光,緊緊抓住若華的手問:「真的麼,仙君果真是這樣對你說的?他,他終於明白了我對他的心意,我……我真是太高興了!」
若華掩下唇邊的陰冷笑意,狀似真心實意地恭賀道:「若華恭喜姐姐多年心願終於得償。」
翩翩滿臉的得色,面上卻裝作赧顏道:「哎,八字還沒一撇兒的事,可不許你到處胡說。我可不願意讓仙君覺著我是一個輕浮躁進的女子。」
若華連忙賠罪:「是是是,妹妹一時思慮不周,言語有失,還請姐姐恕罪。」
或許是因為她給自己帶來了這樣一個天大的好訊息,翩翩看她神色愈發柔和起來,清悅道:「罷了罷了,你我姐妹,便偶爾說錯了一句兩句也沒什麼大不了。說起來,此事倒是我該好好謝謝妹妹才是。若非妹妹從中促成,只怕我至今也無從得知仙君心意。哦對了,不知仙君遣你來尋我,除了教你轉告我那一番話之外,可還有什麼旁的囑咐沒有?」
她一面說著,一面低下頭去用手絞著帕子,紅暈一路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尚未定局的事,在她看來倒彷佛自己儼然已成未來的仙君夫人了。
若華看著
她一味沉浸在喜悅中,心中百味雜沓,倒說不出是譏諷多一些還是同情多一些。說到底,這也不過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可憐女子罷了。縱然機關算計太聰明,到最後還是輸在了對男子的一往情深上。
見若華低著頭兀自沉思,竟沒理會自己的問題,翩翩不由再問了一遍:「若華妹妹,若華妹妹你在發什麼呆呢?我問你的話,你可聽見沒有?」
「啊,我,我一時想事出神,倒未曾留意姐姐的話。姐姐,對不起呢。」若華滿臉忠懇地低頭認錯。
若在平時,翩翩必是要不高興的,但今日她心情格外的舒暢,遂揮手道:「無妨,想來妹妹身子剛剛痊癒,精神一時不濟也是情有可原的。我方才是問,仙君遣你來尋我,除了囑咐那些話外,可還有什麼旁的話要你告訴我沒有?」
見她眼中不加掩飾的期待,若華揚唇微笑,音色柔悅道:「自然是有的。姐姐,只是在此之前,我卻還有一個問題要問姐姐。哦不對,應該說是仙君讓我代問的。」
翩翩迫不及待道:「哦,是個什麼問題,你快說。」
若華抿唇笑得溫婉恬然,一字字道:「仙君讓我問你,有關於這些時日漫天瘋傳的流言,可是姐姐散播出去的?或者換句話說,這場陷辛夷與玉山於不義之地的算計,是否乃姐姐一手策劃的?」
翩翩神色驟變,瞳孔緊縮,帶著一絲深重的戒備睇向若華冷聲道:「若華,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麼?笑話,我雖一向不喜辛夷,但也絕對不可能做出此等膽大妄為的事情來啊。須知此事一旦被人證實,是能讓我本人與整個南海龍宮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的!」
說完這些,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亮光,她蘊了一絲冷意望向若華,語氣森寒道:「若華,我倒差點被你騙了!其實,根本不是紫霄仙君遣你前來問話,而是玉山那jian人遣你來套我話的吧?你根本從頭到尾就一心向著那jian人,何曾真正將我當做姐妹來看過!只是你也太小瞧我了,
竟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謊話麼?哼,來人,即刻將若華給我逐出南海龍宮去!我永遠不想見到此人!」
聽到這話的瞬間,屋外的侍女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聽錯了。畢竟這些時日自家大公主對這位北海龍宮的四公主照顧得可算是無微不至,便為了她,還得罪了不少仙友。眼下兩人關係甚篤,好端端的怎會下逐客令呢?
就在侍女遲疑的時候,若華早已跪下牽住了翩翩的裙襬,聲淚俱下道:「姐姐,你誤會若華了,我沒有心向著玉山和辛夷。真的是紫霄仙君遣我來的,我敢往項上人頭擔保,對姐姐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假。還請姐姐先不要生氣,待我將話說完,再行決定是否逐我出去好麼?」
此刻房門已被開啟,侍女們面面相覷地站在門口,看著屋內似乎起了某種爭執的主子,一時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
方才喊著要將若華趕走,其實翩翩亦不過是一時意氣,此刻冷靜下來,便也就勢下了臺階,橫眸冷聲道:「都站在哪裡做什麼?都給本公主滾出去!」
那些侍女冷不防被怒火殃及,心中暗自叫苦,連忙掩上門重新退出去。
待四下無人後,翩翩低頭冷冷道:「好了,眼下屋裡就你我二人,你有什麼話要解釋,就趕緊說罷。」
若華低頭抽泣道:「我知道,在不能拿出切實的證據前,以姐姐一向的小心謹慎,是不能盡信若華的。可姐姐仔細想一想,以目前若華的困境,欺騙姐姐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倘若是辛夷派我來的,則我只須投誠她便可洗清自身清白,何須到南海龍宮來多此一舉?再說紫霄仙君,姐姐也知道,他一向對辛夷是情深意重的。奈何千餘年前慘遭悔婚之辱,七夕大婚當日又遭辛夷當眾離棄,再到今日的不顧一切私奔,再深沉的愛也禁不住如此一再的羞辱。莫說以仙君之尊,便是換做世間任何一個普通男子都會覺得有損顏面的。如此仙君棄了一個輕浮無狀的辛夷,擇選人品貴重的姐姐,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