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翩翩倒是在若華身上下了血本的,無數珍稀的補藥每日源源不斷地送進來。而在翩翩的囑咐下,侍女們不敢怠慢,每日侍奉床前亦很盡心。在這等悉心調理下,若華的身子很快好轉起來。
不過甦醒後的第二日,她便能自己下床走動了。只是礙於翩翩的命令,侍女們不敢讓她太過勞累,連出門都是亦步亦趨地跟著。
若華不由勾唇冷笑,如此嚴防的照料,卻不知是該說她對自己關心情怯,還是放心不下要派人時時不離身畔的監控?
但好在,她亦從來不曾打算要做些什麼,是以便也只是漠然地任由那些侍女每日跟著自己,將一切的言行舉動上報給翩翩。
可令若華奇怪的是,按理說這幾日翩翩該迫不及待來問詢自己有關玉山之事才是,可不知為何她卻連著幾日不曾來探視過了。此事細想起來,倒有些令人困惑不解。
這些話,若華原可以問詢那些侍女的,但她情知這種情形下,自己最少是謹言慎行,遂也只是每日安心靜養,按時服藥歇息,旁的話隻字不提。
慶幸的是,翩翩並未讓若華等待太久,在第五日的黃昏,她便姍姍來遲了。
見面第一件事,翩翩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若華的神色,見她面色紅潤,精神較之前幾日剛甦醒時有了極大的改善,當下欣慰道:「唔,幾日不見,妹妹精神彷佛好多了。可見這幫侍女們並未怠慢,我也終於可以放心了。」
若華欠身道:「還未謝過姐姐的救命之恩,此番若華落難,若無姐姐收留,只怕天地之大再無若華的容身之處。妹妹在此,拜謝姐姐大恩,願以來生歲月結草銜環相報。」
翩翩忙扶住她,溫和笑道:「傻妹妹,你這是做什麼?你既稱我一聲姐姐,我自當盡力照拂你,只是眼下……」
見她故意只說了一半,面有難色,若華連忙問:「怎麼了,姐姐看上去似有難言之
隱?」
翩翩緩緩注目於她,淡淡點了點頭道:「妹妹,你可知我這幾日為何沒來探視你?」
若華面色大變:「難道說,有人知道了我在此處,故意來尋姐姐的麻煩不成?」
翩翩為難地點頭,「按理說,妹妹來南海龍宮的事,除了你我姐妹二人外,原是不該有第三人知道的。但偏偏不知是哪個該死的將訊息洩露了出去,竟惹來這幾日各處的仙友登門拜訪,一個個都揚言要我將妹妹交出去,讓他們帶到玉山交由王母處置呢。可我如何能忍心看妹妹落入那些狼子野心的奸人手中,是以便一一推阻了。只是旁的人都好打發,有一個人卻著實令我為難。」
若華面色平靜,這個時候竟還有心情輕聲一笑,不甚在意道:「那個人,便是我父王吧?」
身為北海龍宮之主,眼下自己的女兒犯下了如此大錯,陷入這等難纏的流言中,北海龍王自然是怒不可遏的。比起所謂的父女親情,他更不願意得罪玉山權貴,是以若論此間最想置她於死地之人,只怕非北海龍王莫屬。
有時候活得太明白委實不是一件好事,因活得清醒的人,更要比那些個心智糊塗的人要來得痛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