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姐慈妹恭

若華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雖然嗓子如火燒般難受幹凅,卻不敢張開嘴來喝水,

「妹妹怎麼了,不是說渴了麼?眼下姐姐親自餵你,怎地反倒不喝了呢?」翩翩神色困惑,語氣溫柔得彷佛能沁出水來。

看著面前一動不動的若華,很快她眸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些什麼。勾唇冷笑過後,她旋即帶了一絲愧色道:「我知道了,原來妹妹竟在擔心這個。傻妹妹,雖然我之前氣惱你與辛夷交好,但那終究是因為愛之深責之切的緣故。數千年的姐妹情誼,難道我真能如此狠心一朝拋棄麼?只是我也萬萬沒有想到,妹妹竟會誤會我這般深,竟以為我會在茶水中下毒加害你。若華,倘若我真的這般想,則不必延請名醫來醫治你,更無須擔心受累這一天一夜了。」

說罷,她微微側首,恰能清晰瞧見眼角的一抹瑩然之色,配合著肩膀的聳動,更是演得入木三分。

但也託她一番解釋,終於使得昏睡一天一夜的若華神志清醒起來。不錯,即便翩翩恨她入骨,卻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要她性命的。倘若這個節骨眼上,她死在了南海龍宮,只怕翩翩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干係了。

這世間,對你溫柔關切的人未必是心存善意,對你兇惡的

人也未必是一心想置你於死地。眼下帷幕已拉開,翩翩更已換裝粉墨登場,她自然不能讓她一個人在舞臺上唱獨角戲。

嘴角輕揚,若華已是滿臉的愧疚之色,輕輕伸手覆在翩翩的手背上,虛弱道:「姐姐,姐姐我錯了,我該死。無論姐姐如何罰我,若華都絕無怨言。我只求姐姐千萬不要這般為我傷心難過,否則若華縱死也不能贖罪了。」

女子修長的手指按在若華的唇上,嗔怪道:「你這丫頭,說話總是這樣沒輕沒重,好好的賭誓做什麼?姐姐心裡啊,只盼著你能早日好起來,如此才是對我最大的安慰。」

若華輕輕點頭,眉宇間總銜著一絲不確定的忐忑,低頭道:「姐姐,你果真不怪我了麼?我從前那樣糊塗,錯信jian人,你果真肯不計前嫌,一如既往地當我是姐妹麼?」

在她看不見自己神情時,翩翩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冷漠,但她很快揚唇笑道:「傻妹妹,我說的話自然是真的,你還有什麼可不安的呢?好了,眼下你先聽話將溫水喝下,待好一些了,你我姐妹再敘昔日情誼也不遲。」

若華便再也沒有多話,只是順從地就著她的手將水飲盡。

翩翩含笑問:「還要再來一杯麼?」

若華誠實地點了點頭,很快又道:「姐姐,這等粗活交給侍女們去做就好了,怎敢勞煩姐姐親自動手?若華原是待罪之身,得姐姐如此厚待,心中實在坐立難安。」

這話倒是正中翩翩的下懷,她一向養尊處優慣了,便是偶爾做戲,也覺彆扭得很。眼下難得若華自己提出來,她自然樂得成全。

女子蹙眉道:「這,這怎麼好?我先前對妹妹那樣過分,原想彌補一二的。」

若華如何看不出來她的心思,遂含笑道:「來日方長,便是有心彌補也不在這一件事上,姐姐又何須介懷?再說,姐姐肯寬宥若華先前的過錯,便是對若華最大的恩賜了,哪裡還敢奢望太多?」

如此推脫了一下,翩翩便也就勢答應了,只是冷聲鄭重囑咐那些侍女要好生侍奉若華,不得怠慢。

一場姐慈妹恭的戲就此完美落幕,但其中究竟有多少真心,便唯有各人心中才最清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