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凝和卷碧齊齊叩頭,異口同聲道:「卑下斗膽,求玄女息怒。若玄女因此動怒傷了身子,豈非稱了那起子小人的心如了她們的意?」
辛夷氣得臉色發白,牙關顫抖個不停,咬牙道:「這幫人滿口胡言,竟是什麼髒水都能往我身上潑。什麼不知廉恥,什麼私奔,我連那什麼魔界少主鳳歌的面都未曾見過,又談何私奔?她們這般私下詆譭,是想要bi死我麼?」
此話一齣,滿室寂然,所有人都面色震驚地望向辛夷,彷佛不認識她般。
尤其福宜,她原本一直低著頭,此刻聽見辛夷的話亦忍不住抬起頭來,晶亮的眼眸中難掩傷心,淚光瑩然。
辛夷驚奇道:「你們怎麼一個個都這樣看著我,難道我說錯了什麼不成?」
若華最先反應過來,笑道:「沒有沒有,只是我們一向甚少見姐姐如此生氣,有些被嚇到罷了。瑤姬姐姐,你說是也不是?」
「啊,哦,是這樣的,就是若華說的這樣。我們是有些被你的反應給驚到了。」瑤姬的臉色始終有些不大自然,隨即她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辛夷,你……你果真不記得了麼?我是說……」
「瑤姬姐姐,王母囑咐了要讓辛夷姐姐好生歇息的。眼下天色已晚,辛夷姐姐又剛生完氣,只怕身子疲倦得很,咱們也該回去讓她好好歇息了。」在背對著辛夷的方向,若華暗暗朝瑤姬搖頭,示意她不可提起「鳳歌」二字。
為了方才一時大意,險些犯了禁忌,瑤姬亦出了一身冷汗,忙點頭道:「不錯,辛夷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才是。那些個流言,我自會稟明王母徹查,定會還你清白的。」
生完一場大氣,辛夷的確大傷元氣,整個人伏在榻上,神色懨懨的。她無力起身相送,遂囑咐了妙凝和卷碧出門親自打燈相送。待見福宜亦悄悄起身欲出去,她忍不住道:「福宜,你留下。」
福宜身形一頓,緩緩轉身,低頭默默走到了角落,卻不肯靠近辛夷。
昏黃的燈光下,辛夷看東西並不甚清晰,但隱約總覺得福宜身上透著一股極熟悉的氣息,她輕輕招手道:「福宜,你走近前來。」
福宜猛地搖頭,不斷擺手,似乎是在說自己面容醜陋,不敢走近嚇壞了她。
辛夷搖頭失笑,「無妨,我既然肯留下你,就從未嫌棄過你的樣貌。聽話,到我跟前來。」
待福宜緩緩挪到跟前,辛夷才驚覺這丫頭竟長得如此高大,身材之高挑絲毫不遜色男子。她很快收起訝異,溫柔道:「福宜,做什麼總是低著頭,難道你不覺得難受麼?」
福宜不斷擺手,口中嗚嗚叫著,似乎是在說自己習慣了,不願讓那副醜樣子嚇壞了旁人。
那股熟悉的感覺隨著他的走近愈發強烈,辛夷忍不住道:「福宜,抬起頭來,我想看一看你的臉。」
似乎是怕福宜拒絕,她很快添了一句:「這是命令。」
她能清楚看見女子絞在一起的手,彷佛萬分緊張般搓來搓去,而她亦不催促,只是等著福宜慢慢抬起頭來。
面前的女子的確生了一張極醜的容顏,可令人驚奇的是,在這張醜陋不堪的臉上,卻長了一雙如星子般燦然生光的眼眸。
四目相對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悸動滑過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