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若華站在一旁神色尷尬,辛夷不由故作嗔怪道:「你這丫頭也是,雖則是無心,但總歸是弄髒了仙君的衣衫。這樣罷,別院的屋裡有幾身紫霄從前留下的嶄新衣衫,不如讓若華引著你過去換下。如此,也算是給她一個機會將功補過罷。」
辛夷既然開了口,北冥自然是不會拂逆她的心意的,遂欠身道:「如此,就有勞若華公主了。」
若華猶自怔怔地站在原地醒不過神來,還是綠雲輕輕撞了一下她的腰身才如夢初醒:「啊,好的。仙君請隨我來。」
出了門去沒多遠,北冥便揮手示意從人不必跟著了,拽了若華的衣袖到一側僻靜的角落壓低聲音問:「你方才是故意的吧?」
若華一臉懵懂:「啊,什麼故意的?」
見她不肯承認,北冥不由面色一沉:「此刻並無外人,你還不肯承認麼?方才你明明坐得離本君不近,何以那茶水就能不偏不倚地全倒在了本君的身上?若說你不是故意,那才真是見了鬼了。」
若華的眼珠子轉了轉,似才回過神來,低頭無精打采道:「仙君料得不錯,我的確是故意的。」
潑了自己一身茶水,卻回答得如此理直氣壯,不見絲毫悔改之意。饒是北冥一向寬和,亦忍不住有些氣悶,揚了揚眉毛道:「你無緣無故潑了本君一身茶水,竟還敢自己先不高興起來了?」
若華怔怔抬頭,一臉恍惚問:「啊,我……我看起來很不高興麼?」
北冥不由氣悶,抓了她到一側的水池,指著水面道:「你且自己看看,自己這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是不是在不高興?但本君卻也納悶了,你即便不高興,卻也不是本君招惹你的,怎地竟將氣撒到了本君身上呢?還是說你打量著,本君看上去很好欺負?」
若華低著頭,半晌都沒有言語。因為就連她自己也覺得苦惱,何以竟突然間心情會變得如此低落,悶悶的透不過氣來。
到最後,還是北冥看著她站在那裡低頭不語的模樣很是可憐,便
擺手道:「罷了罷了,不過是一件小事,無論你是有心也好無意也罷,本君都不與你計較了。你也不必覺得有什麼負擔,倒像是本君欺負了你一般。」
「不是,仙君並沒有欺負我,若華亦沒有覺得仙君好欺負。若華只是……只是有些話不便在人前說,這才藉故跌了茶盞弄髒仙君的衣裳而已。若華莽撞,還請仙君見諒。」
這樣的解釋,雖則有些意外,卻無疑讓北冥心中感覺舒坦了許多,他沉吟問:「你說有些話不便在人前對本君說,是什麼事?難道這件事還須避諱著辛夷不成?」
若華此刻神色恬然,彷佛早已從內心的困惑中解脫,娓娓道:「不錯,此事涉及辛夷姐姐的心病,的確不宜在她面前談及。而這個忌諱,亦是我剛到玉山時,王母鄭重囑咐過的。」
北冥眸光微閃,低聲問:「嗯,卻不知是個什麼樣的忌諱?」
若華忽然轉臉看他,目光之中似乎夾帶了一些別的情愫,輕聲道:「鳳歌,這個人,與之相關的事便是辛夷姐姐的忌諱。王母曾囑咐,倘若想要辛夷姐姐好起來,從今往後便不能再在她面前提起這個人。」
一個猜測迅速在北冥心底生成,他脫口而出道:「為什麼?難道說此番辛夷受傷是鳳歌所為,是他出手重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