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生之幸

水晶珠簾後靜謐無聲,只能聽見簾子隨風晃動時碰撞出的泠泠響動,靜得讓人心生不安。

辛夷剛要抬頭,卻被一片月色清輝給閃花了眼。

就在她輕揉雙眸時,王母清冷而威儀的聲音已直bi耳膜:「本座一個久居山中的老人,早已耳聾眼瞎,又能知道些什麼呢?倒是你,出去了這一趟,想來該大有收穫。本座正等著你親口告訴我,此行的收穫究竟如何呢?」

遲疑了許久,辛夷才嗚咽著伏地喊出一句:「師尊,我大錯特錯了,我竟又一次傷了紫霄的心。」

只聽砰的一聲,彷佛是有人起身牽動了什麼器皿落地,王母驟然喝斥道:「不知好歹的東西,你竟以為此番你只是傷了紫霄的心麼?不,你簡直是直接摧毀了他的人生!」

這般嚴重的後果,卻是辛夷萬萬沒有想到的。

她愣了片刻,才匍匐著來到玉階前,伸手穿過珠簾去牽王母的裙角,哽聲問:「師尊,師尊你說什麼?是不是紫霄他出了什麼事?他,他到底怎樣了?」

「事到如今,你還會關懷紫霄的生死榮辱麼?」

辛夷抬起頭來,臉上清淚縱橫,眸色悽切道:「師尊,旁人不理解我,難道連您老人家也不肯信我了麼?此番的事,我真是無心的,我也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如今的局面。我並不知道一切竟會是這樣的出乎意料,我真的不知道。」

若在從前,王母見了她流淚懺悔,多半是要心軟的。但這一次,她卻沒有表現出一絲的動容,反而直接抬腿給了辛夷一腳,冷聲道:「糊塗東西,當真是本座慣壞了你,竟以為天底下什麼事都能容得你為所欲為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那麼好好的,為何不告而別就跑去桃林找鳳歌那廝?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紫霄會去尋你,那在臨行前難道連句交代告別的話也不懂得囑咐他一句?好,即便這一切真的完全在你意料之外,但紫霄對你的情意你總是知道的吧?你如此

當面背棄,可知是在他的心上狠狠捅了一刀!自然,本座也知道那一ri你們起了爭執,彼此心中都有些不自在,但這些都不足以構成讓你負氣去找鳳歌的理由吧?還是說,你打從心底就是這樣盤算的,盤算著將紫霄拋棄,與鳳歌那魔頭重修舊好?」

辛夷已然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師尊,您……您心中竟是這樣看我、這樣想我的?」

看著她滿臉不加掩飾的痛色,王母心中又何嘗好受,但此番到底不能再心軟了,遂硬邦邦道:「倘若你要本座信你,則要拿出證據來自辯清白。如若不然,此番的事別說旁人誤解你,就連本座亦無法再包庇你了。」

直到此刻,辛夷才覺出一絲百口莫辯的痛苦來。方才被王母踢到的胸口肋骨處隱隱作痛,但這點子疼痛,遠遠比不上被一向敬愛的師尊不信任的委屈與心痛。

垂下眼瞼,分別有兩顆晶瑩剔透的淚珠滾落臉頰,但辛夷卻咬緊下唇,死也不肯哭出聲來。片刻後,她狠狠摸一把臉,站起身來大聲道:「不錯,我承認昨日之事的確是我的錯,是我傷了紫霄的心。但錯的人果真只有我麼?師尊您為何不問問紫霄,為何那一日我明明是要去找他和好的,最後卻負氣離去?您當真以為這些時日我逗留桃林,是與鳳歌卿卿我我麼?我是病了,那一日我力竭暈倒在了桃林外,是鳳歌的人救了我。我患了心絞痛的急病,是鳳歌費盡心力為我延醫治病。原本待我好一些了,自然就會回來向師尊您和紫霄解釋一切的,但一切根本容不得我準備,紫霄他就找來了。無論是為了日前咱們商議好的計劃,還是為了紫霄的安危,我都只能選擇狠心氣走他。那一日的情形,根本容不得我選擇和考慮,我自然知道紫霄對我情深意重,但您又焉知我對他就是無情無義?倘若我真是那樣負心涼薄之人,今日我又何必回來向您懺悔解釋?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最信任的男人,我最敬重的尊長,心中竟疑我到了如此地步!我,我好心痛……好難過。」

說到後來,辛夷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面頰緋紅似血,最後竟直挺挺地暈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