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辛夷,從始至終,只是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目送男子離去,再未開口說過一句話。窮盡一生,她也無法忘記紫霄離去時的傷心眼神,彷佛一口寂寂枯井,再也看不到一絲希望。
鳳歌不知何時已來到她的身後,為她披上了一襲披風,柔聲道:「此處風大,你身上不好,不宜久立,我陪你回去。」
過了許久,辛夷空洞無神的目光才動了動,含淚說出一句:「我實在十分對他不住。只怕這一生一世,他都會恨我入骨,再也無法原諒我了。」
這一次,鳳歌難得沒有和紫霄較氣,而是溫存地將辛夷擁入懷中,低柔哄道:「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努力了許久,終究沒有辦法愛上他罷了。有時候,愛情不是努力和一味付出就可以的,兩心相許,更多時候講究的是緣分。早一日明白,對他未必是一件壞事。」
這樣的安慰,就連鳳歌自己亦覺得無力,更不知這些安慰,究竟能對滿心內疚痛楚的辛夷起到多大的作用。
等了許久,也不見懷中女子回應,鳳歌低頭去看時,才發現她居然已在一連的刺激下暈了過去。
「辛夷……」
鳳歌連忙打橫將她抱起,往木屋的方向走去,桃林之內復是一陣兵荒馬亂。
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辛夷方緩緩醒來,而她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鳳歌,我想回一趟玉山。」
鳳歌臉上的狂喜尚來不及褪去,便化作一片清冽的沉默,片刻才道:「你是想去見他?我知道,你心中始終還是放不下他是不是?」
辛夷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燭光下,她的手背瘦骨嶙峋,隱約可見皮下的血管,可見真是憔悴得厲害。她的眸光盈盈若一波春水,只是那樣靜靜地望著他,嘴角蘊笑道:「你呀你,真真是個醋罈子。我若真是放不下他,當日便該隨他一起走,何必還留在這裡?我只是,想回去見一見師尊。那日不辭而別,我實在是氣昏了頭
,想來師尊必定為我擔心極了。無論如何,師尊待我恩重如山,即便我要和你在一起,也斷斷沒有不稟明她老人家的道理。」
鳳歌的眉頭舒展開來,但臉上的擔憂之色卻不曾稍減,「見王母?辛夷,我只怕你此去會有危險。昨日紫霄負傷而回,想必早已將此間的事告知天界眾人了,眼下勢必人人視你為天界的叛徒。我擔心你這個時候回去,會受到眾人一致的排擠與加害。要你一個人孤身涉險,我實在辦不到。假若你真的心繫故人,那麼我陪你一起回去可好?」
「不要!」辛夷幾乎是當即就否定了他的提議,「你千萬不能陪我回去。且不說眼下玉山情形如何,但師尊總是我的親人,是斷斷不肯加害我的。只是你便不同了,師尊一向嫉惡如仇,如何能容得下你?鳳歌,我知道你擔心我,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捨不得要你為我冒險。再者,紫霄未必就肯將昨日之事告之旁人。他雖則氣惱我,但想來不至於想置我於死地。而玉山又是我自小呆慣了的地方,再沒人比我更熟悉那裡的每一個角落。我只須小心些,偷偷潛回去見師尊一面便好,想來不會有事的。」
她如此再三哀懇保證,倘若鳳歌不答應,只怕她會鬱鬱寡歡,於是鳳歌也只能應允了她。
而得到了鳳歌的首肯,辛夷再不肯耽誤,當即便要起身回去,竟是如何也攔不住。
而辛夷猜得並沒有錯,玉山果然因了她的失蹤而亂作一團。只是出於種種顧慮,這個訊息被王母極好地了起來,並未洩露給外間的人知道。只是就在一日前,王母忽然就下令所有玉山外出搜尋辛夷下落的弟子回來,竟是打算就此罷手,不再理會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