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歌,你千萬不能拿這件事來賭氣。」
「好了,此事我已有決議,你不必多說什麼。倘若再談下去,只怕倒傷了咱們多年的叔侄情分,還望夜長老自重。」
說罷,他便冷冷拂袖背過身去,顯然是不願多談了。
倘若換了旁人,這個時候自當識趣離去,不再勸阻。然而夜清揚念著自己與他父君母親多年相識的情分,而鳳歌又是他自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實在不能就此放手不理,眼睜睜看他走入火坑。
於是他只能繼續道:「小歌,老夫知道你心中尚為了方才的事氣憤難平,然而你對你母親的怨恨,並不能成為你拿性命去賭氣的藉口。即便不為了別的,只想想你尚身受苦楚的父君,你也不
該如此賭氣任性才是。」
「你別跟我提我父君,只想著是那個狠心的女人害了他,則我現在就恨不能將她……將她給殺了!」
夜清揚面色一變,星眸幽深如炬,嚴厲道:「胡鬧!這世間哪有親兒說要弒母這般大逆不道的話!小歌你如此不理xing,實在是讓老夫太失望了!」
鳳歌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亦是情緒激動到了極點,他齜牙裂目一字字道:「失望,你對我失望到了極處?我卻又能對誰道一句心中的辛酸苦楚?倘若我的親生母親能如世間所有尋常母親般相夫教子,琴瑟和鳴,則我的生活只怕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斷不會是今日這般局面。若非深受沒有母親的苦楚,我當年也不至於xing情偏激,年少輕狂下深深傷了辛夷的心,以致分隔千年,今日曆經艱辛才能重聚。如今,我不過是想稍加彌補一下當年對她的傷害,則你就百般阻撓。我倒想問上一句,你如此費心勸阻,究竟是為了魔界榮辱與我的安危著想,還是為了你自己的女兒打算?」
「你——」
夜清揚被他的話氣到了極處,右掌揚起,卻終究沒有落下。他搖了搖頭,滿面失望蕭索之色,低聲道:「老夫從不曾想,你心中竟是這樣想我的。既然如此,老夫也實實不敢再多說些什麼了。老夫只盼,少主此行,千萬愛重自身就是了,老夫告辭。」
說罷,他便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
而鳳歌站在原地,手伸出在半空,卻終究沒能拉住夜清揚的衣角,心中始覺得有些悔意。衝動過後,他已恢復理智,是以也很清楚這位歸隱多年的魔界長老對自己的關愛與忠心。自己方才所言,實在是大大的不妥,也深深地刺傷了這位長輩的心。
「夜叔叔,對不起,但鳳歌寧負天下人,也不願再辜負辛夷了。」
他對著夜清揚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神情間似有說不出來的惆悵感傷。
(本章完)